第101章 小试牛刀

陈三儿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李德明心里。

柴万红。

那个从晋绥军“孤狼”跟过来的硬汉，那个在虎头岭上拼死断后的人，那个把豁口大刀当命根子的人——会是大鱼？

李德明没对任何人说，只是让黄承稷继续盯着。

但柴万红自己，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这两天他话少了，训练时更狠了，一个人对着木桩劈刀，一劈就是半个时辰。劈得木桩上的豁口越来越多，他的手也磨出了血。

“老柴，”李德明走过去，“歇会儿。”

柴万红收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好一会儿，柴万红开口：“团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李德明看着他。

“没有。”

柴万红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那就好。”

他转身要走，李德明叫住他。

“老柴，不管发生什么，我信你。”

柴万红愣了一下，背对着他，半天没动。然后他点点头，走了。

李德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就在这时，周小山跑过来了。

“团长！有情况！”

情报是黄承稷带来的。

他这两天没闲着，拖着伤腿在周边转悠，把鬼子活动摸了个大概。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泥，但眼睛发亮。

“团长，山下二十里，有块肥肉。”

李德明让他说。

“鬼子一支征粮队，明天要从张家庄经过，往据点送粮。三十多个人，押着二十辆大车，车上有粮食、布匹、盐，还有几箱子弹药。”

柴万红一听就凑过来了：“多少人？”

“三十多个鬼子，加上十来个伪军，不到五十。”黄承稷说，“护送的兵力不算多，但大车走得慢，是块好打的肉。”

杨立仁皱眉：“情报可靠吗？”

黄承稷点头：“可靠。我托了以前跑买卖的关系，他们在据点里有人。鬼子明天一早出发，下午到张家庄，晚上之前赶回据点。咱们只要在中间找个地方，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李德明看着地图，手指点在一个地方。

“鹰愁涧。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路，大车过不去，只能排队走。咱们在山坡上，他们在沟底，打起来他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柴万红眼睛亮了：“干！”

李德明摇头：“不急。先摸清楚。”

他看向黑娃：“你带人去看看地形，看有没有鬼子的暗哨。”

黑娃点头，带着两个人走了。

他又看向方琴：“你带侦察排，提前埋伏，等鬼子进了沟，先打掉机枪手和军官。”

方琴点头。

李德明最后看向柴万红。

“老柴，你带一排，负责主攻。等我信号，从山坡上冲下去。能抓活的抓活的，抓不住就打死。但要快，一刻钟解决战斗，打完就跑。”

柴万红把刀一举：“明白！”

杨立仁问：“那我呢？”

“你带二排，负责接应。”李德明说，“万一有鬼子后援，你挡住。咱们的伤员和战利品，也要靠你往回运。”

黄承稷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李德明看见他：“有话就说。”

黄承稷咽了口唾沫：“团长，我……我能去吗？”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知道我以前干过啥，没脸说话。”黄承稷低着头，“但这仗是我探来的情报，我……我想亲眼看着鬼子被打死。我不拿枪，就在旁边看着，行吗？”

李德明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

“跟着我。”

第二天下午，鹰愁涧。

太阳挂在西边山头，把山沟照得一半亮一半暗。沟底那条土路，弯弯曲曲，两边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灌木和杂草。

李德明趴在灌木丛里，盯着沟口的方向。

身边是方琴和侦察排的人，每个人都披着草编的伪装，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堆杂乱的草垛。

对面山坡上，柴万红带着一排的人，也埋伏好了。

黑娃带着几个小子，散在两边的山顶上，盯着远处的动静。

黄承稷趴在李德明旁边，浑身紧绷。他没拿枪，但手里攥着一把匕首，攥得指节发白。

“来了。”方琴突然说。

沟口，一队人马慢慢出现。

前面是三个骑马的鬼子，后面跟着二十几个步兵，再后面是二十辆大车，吱吱呀呀地走着。车上堆得高高的，用油布盖着。最后面还有十几个伪军，懒懒散散地跟着。

李德明数了数——鬼子三十多个，伪军十五个，对上了。

队伍慢慢走进沟里。前面的骑兵己经快到沟尾了，后面的大车还在沟口。

李德明没动。

他在等。

等鬼子全部进沟，等他们走到最窄的地方。

队伍越来越长，像一条虫子，在山沟里慢慢蠕动。

最前面的骑兵，己经快到柴万红埋伏的位置了。

李德明举起手。

方琴端起枪，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