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和被抬进屋的时候,浑身是血,衣服烂成了布条。
方琴蹲在他身边,检查伤口。身上的伤多得数不清——刀伤、枪伤、烙铁的烫伤,有的己经化脓,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最重的是左肩那一枪,子弹还在肉里,周围肿得发亮。
“得取子弹。”方琴抬起头,“再不取,命就没了。”
李德明点头,让人打水、烧火、找刀子。
罗师傅拿来一小瓶酒,是他自己酿的,一首舍不得喝。他把酒倒进碗里,又拿出一把匕首,在火上烤。
“没麻药,得忍着。”
孙和昏迷着,听不见。
方琴接过烤好的匕首,深吸一口气,对准那个的伤口划下去。血涌出来,孙和猛地抽搐一下,但没醒。
黑娃在旁边压着他的手脚,不让他动。
方琴的手很稳,刀子探进去,找到了那颗子弹。她用刀尖一挑,子弹蹦出来,落在地上。
血喷了她一脸,但她顾不上擦,拿起烧红的烙铁,往伤口上按。
“嗤——”一股焦臭味冒出来。
孙和浑身剧烈一抖,眼睛猛地睁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
“按住他!”方琴喊。
几个人一起用力,把他按在床上。孙和挣扎了几下,终于又昏过去了。
方琴满头大汗,开始包扎。
李德明站在旁边,手攥得死紧。
孙和再次醒过来,己经是第二天下午。
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土坯房的屋顶,闻到的是草药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他想动,浑身疼得像是被人拆了一遍。
“别动。”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偏过头,看见方琴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碗。
“你命大。”方琴说,“子弹再偏一寸,就打着肺了。”
孙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嗓子干得冒烟。
方琴把碗递到他嘴边,他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才缓过气来。
“团长呢?”他问,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在。”方琴站起来,走到门口,喊了一声。
李德明很快就进来了。他身后跟着柴万红、黑娃、杨立仁,还有黄承稷。
孙和看见这些人,眼睛亮了。他想坐起来,被李德明按住了。
“躺着说。”
孙和点点头,靠在枕头上。
“团长,”他开口,声音还是沙哑,“我……我以为这辈子见不着你们了。”
李德明看着他:“怎么回事?青龙桥之后,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孙和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
“青龙桥那仗,我带着人守最后一道山口。鬼子冲上来三次,都被打退了。后来炮弹落在我旁边,我昏过去了。”
他顿了顿。
“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鬼子的俘虏营里。浑身上下被绑得死死的,动不了。后来我才知道,鬼子以为我死了,收尸的时候发现我还有气,就把我拖回去了。”
柴万红忍不住问:“那你……你招了?”
孙和猛地睁开眼睛,瞪着柴万红。
“老子是那种人?”
柴万红不说话了。
孙和喘了几口气,继续说。
“鬼子审了我半个月,什么都用上了——吊起来打,灌辣椒水,烙铁烫,电刑。老子就一句话:不知道。后来他们看实在问不出什么,就把我扔进战俘营,天天干活,挖煤,修工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身的伤。
“这一年来,我天天想跑,可跑不掉。战俘营围了三道铁丝网,还有狼狗。一起被关的有两百多人,跑过几次,没一个成功的。被抓回来的,当场打死。”
李德明问:“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孙和抬起头,眼睛里有光。
“五天前,游击队打了据点。他们炸了围墙,我们趁乱往外冲。鬼子开枪打死了不少人,我腿上挨了一枪,但咬着牙跑出来了。跑了两天两夜,躲躲藏藏,终于找到这儿。”
他看着李德明,眼眶红了。
“团长,我知道自己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我不指望你们还认我,但我得回来。就算死,也要死在咱们自己人中间。”
李德明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老孙,你回来了,就是咱们的人。”
孙和眼泪流下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孙和平复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
“团长,我有重要情报。”
李德明看着他。
“我在战俘营里,听鬼子说过,他们最近要有大动作。”孙和压低声音,“好像是针对这一片的。叫什么‘扫荡计划’,要调好几个联队,把这一带的八路军全清光。”
杨立仁皱眉:“具体时间呢?”
孙和摇头:“不知道。但听那口气,快了。”
李德明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周小山跑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人——是黄承稷刚发展的情报员,叫张二娃。
张二娃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紧张。
军旅035小说网 致力于提供 没事逗逗鸟《川军血战到底:逆命之火》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04章 孙和的诉说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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