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鸿门宴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李德明带着孙和、杨立仁、方琴，走进了汪文庆的司令部。

说是司令部，其实就是个大户人家的院子，门口站了西个卫兵，枪上的刺刀明晃晃的。往里走，穿过两进院子，正厅里摆着一桌酒席，热气腾腾。

汪文庆站在门口迎接，肥头大耳，笑容满面，活像个开店铺的掌柜。

“哎呀呀，李团长！久仰久仰！快请快请！”

李德明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感觉像握着一团发面，软塌塌的，全是汗。

“汪司令客气了。”

汪文庆目光扫过李德明身后的人——孙和叼着烟杆，面无表情；杨立仁戴着眼镜，斯斯文文；方琴穿着便装，背着个长布包，看不出里头是什么。

“这几位是？”

“我的兄弟。”李德明淡淡道，“孙和，杨立仁，方琴。”

汪文庆哈哈一笑：“好好好，快入席！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汪文庆端着酒杯，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团长，你们石坪支队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啊！护粮战，一口气吃掉一百多鬼子，这样的英雄队伍，真是难得！”

李德明举杯碰了碰：“汪司令过奖。不过是小打小闹。”

“哎——谦虚了不是？”汪文庆放下酒杯，往前探了探身子，“李团长，我这个人首来首去，有话就说了。你们现在孤军北上，没根基没补给，难啊。不如咱们合作，我给你们提供粮草弹药，你们帮我守住东边的地盘，怎么样？”

李德明不动声色：“汪司令想怎么合作？”

汪文庆眼睛一亮：“很简单，你们归我指挥，我给你们发饷。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孙和把烟杆往桌上一磕，发出脆响。

汪文庆看了他一眼，笑容不变。

李德明也笑了。

“汪司令，归你指挥，恐怕不合适。我们是八路军，有上级有纪律，不能擅自改旗易帜。”

汪文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堆起来。

“李团长这话就见外了。什么旗不旗的，都是打鬼子嘛！你们跟着我，照样打鬼子，而且粮草弹药我包了，不比你们在八路军里饿肚子强？”

杨立仁接话：“汪司令，我们八路军不饿肚子。老百姓给粮，鬼子给枪，日子过得挺好。”

汪文庆脸色微微一沉。

“小兄弟，话不能这么说。你们现在是在我的地盘上，要是没我点头，你们连口水都喝不上。”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涌进来十几个卫兵，枪口对准了李德明几人。

孙和霍地站起来，手往腰后摸。

方琴的手也搭上了布包。

李德明抬起手，示意他们别动。

他看着汪文庆，脸上笑容不变。

“汪司令，这是干什么？”

汪文庆靠在椅背上，二郎腿。

“李团长，我是真心想跟你们合作。可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今天这席，要么你点头，要么……”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德明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汪司令，你有没有听过一件事？”

汪文庆一愣：“什么事？”

“护粮战那天，鬼子的指挥官，是被谁打死的？”

汪文庆皱皱眉：“听说是被狙击手……”

李德明点点头，看向方琴。

“方琴，让汪司令看看你的枪法。”

方琴站起来，从布包里取出那支狙击枪，动作不紧不慢。汪文庆的卫兵们紧张起来，枪口全对准了她。

方琴像没看见似的，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是个院子，院子对面有棵槐树，树上挂着个鸟笼。

方琴举起枪，瞄准。

砰——！

鸟笼应声落地，笼门被打飞，里面的鸟扑棱棱飞走了。

屋里一片死寂。

方琴收回枪，退回李德明身后，脸上没有表情。

李德明看着汪文庆，笑了笑。

“汪司令，我这兄弟，八百米内指哪打哪。刚才她要是想打别的东西，恐怕现在你己经……”

他没说完，但汪文庆的脸色己经白了。

卫兵们的枪口还在对准，但手都在抖。

汪文庆干笑两声，挥挥手。

“都下去都下去！我跟李团长开玩笑呢，你们当真干什么？”

卫兵们如释重负，退了出去。

汪文庆擦了擦额头的汗，重新端起酒杯。

“李团长，好手段，好手段！我汪某人佩服！既然你们不愿意归我指挥，那咱们就换个方式——你们帮我打鬼子，我给你们补给，咱们各干各的，互不干涉，如何？”

李德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可以。但有一条，我们打下的据点，缴获归我们。你们不能伸手。”

汪文庆脸色又变了变，最后还是堆起笑。

“好说好说，就这么定了！”

从司令部出来，太阳己经偏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