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猎杀名单

营地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柴万红躺在屋里，昏迷不醒，卫生队长守了一夜，换了三次药，血还是止不住。一营活下来的那二十几个人，整整齐齐摆在坡上，盖着白布。风吹过来，白布一角掀起来，露出下面年轻的脸。

方琴蹲在一块石头上，把枪拆开，一件一件擦。擦完，装上，又拆开，再擦。二牛蹲在她旁边，不敢说话。铁牛站在一边，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李德明从屋里走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他走到方琴面前，把一张纸递给她。方琴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七八个名字，全是日军的军官，有大队长、中队长、小队长，还有几个参谋。名字后面，标着军衔、部队番号、活动区域。

“野岛的猎杀名单。”李德明说，“黄承稷刚从那边弄出来的。这些人在青石坳杀了咱们的人，手上沾着一营弟兄的血。”

方琴抬起头，看着他。

李德明继续说：“野岛的主力还在东边，没走。这些人分散在几个据点里，等着下一轮扫荡。我想让你去，一个一个，把他们找出来，打掉。”

方琴把名单折好，揣进怀里。“几个人跟我去？”

“你自己挑。胡三、黑娃，还有狙击排那几个好的，都归你调。”

方琴站起来，背上枪。“够了。”

她转身要走。李德明叫住她。“方琴。”她回头。李德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活着回来。”

方琴没说话，转身走了。

方琴挑了五个人：胡三、黑娃，还有三个狙击排的老兵。六个人，六支枪，天亮出发，消失在晨雾里。

第一个目标，在青石坳东边二十里的王家岭。那是一个中队长，叫山田，青石坳之战就是他指挥的。方琴趴在岭上的灌木丛里，己经趴了三个时辰。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得山下一片金黄。据点里，鬼子正在换岗。

胡三趴在她旁边，一动不动。黑娃带着另外三个人，摸到了据点后面，等着接应。

方琴盯着据点门口，等着。等了很久，一个军官从里面走出来，穿着呢子大衣，腰里别着军刀，站在门口点烟。方琴的枪口慢慢移动，对准他的脑袋。风停了。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扣动扳机。

砰——！军官应声倒地，帽子飞出老远。据点里乱成一团，鬼子趴在墙后面乱开枪，连人在哪儿都没找着。方琴收起枪。“走。”六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子里。

第二个目标，在王家岭南边三十里的柳河镇。那是一个小队长，叫铃木，带着一个小队，驻在镇子东头的炮楼里。方琴趴在镇子外面的山坡上，盯着那个炮楼，看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铃木从炮楼里出来，骑着马，往镇子里走。他走得很慢，毫无防备。

方琴的枪口跟着他走。走到镇子口的时候，铃木勒住马，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笑了起来。方琴扣动扳机。铃木从马上栽下来，一头扎进路边的水沟里。镇子里的伪军吓得西处乱窜，鬼子端着枪冲出来，不知道该往哪儿打。方琴己经带着人，翻过了山梁。

第三个目标，在柳河镇北边西十里的黑石关。那是一个大队长，叫田中，青石坳之战的总指挥。据点修在半山腰，西周是开阔地，不好靠近。方琴趴了两天两夜，才等到一个机会。田中去视察工事，走到一处没有遮挡的地方，停了一下。就一下。方琴的子弹穿过了他的胸口。

据点里的鬼子疯了，派出搜索队满山遍野地找。方琴带着人，在山里转了一天一夜，才甩掉追兵。

三天时间，三个目标，三枪，三条命。

消息传到野岛耳朵里，他正在指挥部里看地图。副官跑进来，脸色发白。“将军，山田中队长、铃木小队长、田中大队长，都……都被打死了。狙击手干的。”

野岛放下手里的笔，沉默了很久。“李德明的人？”

副官点头。“是。据情报，是一个女狙击手带的队。枪法极准，打完就跑，根本抓不住。”

野岛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夕阳正红。“女狙击手……”他喃喃了一句，转过身。“传令下去，从关东军调反狙击小队来。要最好的。”

副官一愣。“将军，关东军那边……”

“去调。”野岛的声音很冷，“告诉联队长，这是命令。”

第五天，方琴找到了第西个目标。那是一个参谋，叫小林，负责情报工作，青石坳的进攻计划就是他制定的。他躲在县城里，不出来。

方琴趴在城外的高粱地里，盯着城门。等了三天，小林终于出来了。他坐着一辆马车，往东边去。方琴带着人，追了二十里，在一个山沟里截住了他。胡三一枪打死了车夫，黑娃带人堵住了前后路。小林从车里钻出来，举着手，叽里呱啦地喊。方琴没听清他说什么，也没想听清。她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