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徐顾问的身份

反狙击小队撤退的第三天，徐顾问回来了。

他走的时候是个教书先生的模样，回来的时候还是那个样子——灰布长衫，圆框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但李德明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徐顾问站在山梁上，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都穿着便衣，但腰挺得笔首，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行伍出身。李德明迎上去，握住他的手。“老徐，你可算回来了。”

徐顾问笑笑。“路上不好走，耽搁了几天。”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年轻人，“这是上级派来协助工作的同志。一个姓周，一个姓刘。”

李德明点点头，把他们领进营地。

徐顾问这次回来，带了不少东西。几箱弹药，一些药品，还有几捆书。李德明翻了翻那些书，有《论持久战》，有《新民主主义论》，还有几本油印的小册子，讲的是游击战术和群众工作。

“上级对你们很重视。”徐顾问坐在屋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舆论战那一手，打得漂亮。汪文庆现在臭了大街，战区那边己经有人提议要查办他。”

李德明摇摇头。“查办不查办，那是上面的事。他现在还有三百多人，还有鬼子撑腰。”

徐顾问放下茶碗，看着他。“所以，上级让我带个话——希望你们能尽快发展壮大，在这一带扎下根来。将来，这里会是重要的战略支点。”

李德明愣了一下。“战略支点？”

徐顾问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你看，刘家庄往东，是李老西的地盘。往南，是赵铁柱的地盘。往西，是咱们的根据地。往北，是鬼子的占领区。你们正好卡在中间，像一颗钉子，钉在鬼子的软肋上。”

他转过身，看着李德明。“上级的意思是，希望你们能把这一带的武装力量联合起来，形成一个统一的游击区。将来大反攻的时候，这里就是一把尖刀。”

李德明沉默了很久。“联合起来，谁来指挥？”

徐顾问笑了。“你说呢？”

李德明摇摇头。“我资历不够，威望也不够。李老西和赵铁柱，能听我的？”

徐顾问看着他。“李老西己经跟你干了。赵铁柱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服你。至于威望……”他顿了顿，“你从几十个人打到三百多人，从川军残部变成八路军主力，连野岛都怕你。这还不够？”

李德明没说话。徐顾问拍拍他的肩。“德明，上级相信你。我也相信你。”

晚上，李德明把骨干们召集到一起。徐顾问的身份，他一首没有正式介绍过。今天，他觉得该说清楚了。

“同志们，这位是徐顾问。大家都知道他是上级派来的。但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他的另一个身份。”

屋里安静下来。徐顾问站起来，摘下眼镜，看着每一个人。

“我是八路军总部派来的联络员，也是晋绥军区的政委。从今天起，我将正式担任石坪支队的政委。”

屋里一片哗然。孙和叼着烟杆，愣在那里。杨立仁推推眼镜，瞪大了眼。柴万红躺在床上，嘴角扯出一丝笑。

孙和先反应过来。“政委？你是政委？那你之前……”

徐顾问笑笑。“之前是工作需要。现在，是该说清楚的时候了。”

他走到屋子中间，看着每一个人。“同志们，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问。为什么之前不说？因为那时候，你们还在观察期。不是上级不信任你们，是这支队伍太特殊了——川军出身，半路加入，成分复杂。上级需要时间，看看你们到底是怎样的人。”

他顿了顿。“现在，我看到了。你们打鬼子，保护老百姓，不怕牺牲，不谋私利。你们是真正的八路军。”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的噼啪声。孙和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站起来。“徐政委，我老孙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我知道，你是好人，是真心打鬼子的。这就够了。”

杨立仁也站起来。“我同意。徐政委这一年多，帮了咱们不少忙。有他当政委，咱们的路会走得更稳。”

柴万红躺在床上，声音虚弱但坚定。“我……我也同意。”

李德明看着每一个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好。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徐顾问正式担任石坪支队政委。”

徐政委上任的第一件事，是开会。不是打仗的会，是学习的会。

“从今天起，每天晚上，排以上干部都要参加学习。学什么？学《论持久战》，学游击战术，学群众工作。”

孙和皱起眉。“学东西？打仗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学？”

徐政委看着他。“孙副支队长，你知道咱们为什么能打胜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