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是算命先生？

三十里山路，在黑夜中疾行，对这支疲惫之师是严峻的考验。没有火把，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的山道上跋涉。李德明左肩的伤口因剧烈运动而再次作痛，但他咬牙挺着，走在队伍最前面。赵怀金殿后，像一道无声的屏障，确保无人掉队。

方琴紧跟在李德明身后不远，她的体力并不出众，但仇恨仿佛给了她额外的力量，步伐虽踉跄，却始终没有落下。胖娃搀扶着孙和，周老栓则前后照应，低声催促着体力不支的士兵。

凌晨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短暂休息了半个时辰，啃几口冰冷的压缩饼干，喝几口凉水。没有人抱怨，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

天色微明时，他们终于接近了小王庄。李德明命令队伍在一片茂密的松林里隐蔽，派出赵怀金和两个最精干的侦察兵，摸清村庄情况和日军动向。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林间弥漫着清晨的寒雾，湿冷刺骨。士兵们裹紧单薄的衣衫，抱着枪，靠在一起取暖，眼神却都紧紧盯着村庄方向。

李德明靠着一棵松树，再次拿出那本日记和地图核对。怀表安静地待在口袋里，仿佛昨夜的异动只是一场幻觉。但他知道，那不是。

约莫一个时辰后，赵怀金三人悄然返回。

“村子还在，村民似乎听到风声，有些慌乱，但还没跑，可能舍不得家当，或者不知道往哪跑。”赵怀金低声道，脸上难得地带着一丝凝重，“鬼子……己经来了。不是一个中队，是两个小队，加上一些伪军，总共百来人。在村东头打谷场集结，正在训话。看架势，很快就要动手。”

百来人！是预计兵力的两倍！

李德明的心沉了下去。他们只有三十几人，武器弹药经过昨天的伏击和消耗，更是捉襟见肘。硬碰硬，毫无胜算。

“地形怎么样？”他强迫自己冷静。

“村子西面靠山，有条小河从村南流过，只有村东口相对开阔，连着大路。鬼子现在主要在村东。”赵怀金快速说道，“村北有条小路，很窄，通向后山，林子密，可以绕到村子侧后方。”

李德明大脑飞速运转。敌众我寡，强攻不可取。必须智取，制造混乱，给村民创造逃跑的机会，同时尽可能杀伤日军。

“罗师傅，咱们还有多少‘铁西瓜’和炸药？”

罗师傅检查了一下：“地雷还有六个，黑火药和碎铁片还能做几个简单的炸药包，但威力不大，主要是吓唬人。”

“够了。”李德明下定决心，“赵排长，你带一组人，带上所有地雷和炸药包，从村北小路绕到村子侧后方，等我们这边打响，你就在鬼子屁股后面放鞭炮！动静越大越好！然后立刻撤回北山，不要恋战！”

“周排长，你带主力，埋伏在村南小河对岸的树林里。等鬼子被赵排长吸引，出现混乱，你们就用排枪向村东口的鬼子射击，打完就跑，换个地方再打！记住，是袭扰，不是硬拼！”

“方琴，你跟我，还有胖娃，上村西那个山坡。”李德明指向远处一个可以俯瞰全村的小山包，“你的任务不变，狙杀军官和重要目标。胖娃负责观察和传递信号。”

他看向所有人，目光凌厉：“我们的目的，不是全歼鬼子，是制造混乱，拖住他们，让村民有时间从村西和村北跑进山里！明白吗？”

“明白！”低声的应答铿锵有力。

队伍再次行动起来，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咬合。

李德明带着方琴和胖娃，悄悄摸上村西的山坡。这里视野极佳，可以清楚看到村东打谷场上黑压压的日军和伪军，也能看到村子里惊慌失措、如同没头苍蝇般乱跑的村民。一些鬼子己经端着刺刀，开始踹门，吆喝着驱赶村民往打谷场集中。

方琴迅速找到射击位置，架好枪，调整呼吸，冰冷的目光透过准星，锁定了打谷场上一个正在指手画脚的日军中尉。

李德明则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等待着赵怀金小组就位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煎熬着神经。下方，鬼子的呵斥声、村民的哭喊声隐约传来。己经有村民被刺刀驱赶着，踉跄走向打谷场。

就在这时，村北方向，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紧接着是更猛烈的连环爆炸声！火光和浓烟腾起！

是赵怀金他们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