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徐政委的鼓励

新兵，蹲在炊事班门口，抱着空碗，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的人想劝，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站着。哭声不大，但在这死寂的营地里，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

李德明站在山坡上，听着那哭声，没动。徐政委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住。

“德明，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士气快没了。”

李德明点头。“我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营地。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蹲着，没人说话，没人动。有的靠在石头上打盹，有的盯着地面发呆。那面红旗还插在营地里，但没人看它。

徐政委沉默了一会儿。“让我试试。”

李德明看着他。“试什么？”

“给他们讲讲。讲讲咱们为什么打仗，为什么在这儿，为什么不能垮。”

李德明想了想。“行。你试试。”

早饭过后，徐政委把全支队集合起来。两百多人站在打谷场上，稀稀拉拉的，站没站相。有人打着哈欠，有人低着头，有人抱着枪打瞌睡。

徐政委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没有本子，没有粉笔，什么都没有。

“同志们，”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今天不讲课。今天，我跟你们说说话。”

没人回应。

徐政委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你们饿。我也饿。咱们都饿。但饿，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饿。”

刘大柱抬起头，看着他。

徐政委继续说：“有人会说，咱们在这儿，是为了打鬼子。打鬼子，就得饿肚子。这话对，也不全对。”

他顿了顿。“咱们在这儿，不光是为了打鬼子。是为了让以后的人，不再饿肚子。让咱们的子孙，不再吃树皮、啃草根。让那些孩子，能吃饱饭，能上学，能活着长大。”

队伍里，有人攥紧了拳头。

徐政委的声音提高了。“鬼子为什么来？因为咱们穷，咱们弱，咱们好欺负。他们抢咱们的粮食，烧咱们的房子，杀咱们的亲人。为什么？因为他们觉得，咱们是东亚病夫，站不起来！”

他的声音在打谷场上回荡。

“今天，咱们站在这儿，饿着肚子，扛着枪，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告诉他们——咱们站得起来！咱们不是病夫！咱们的孩子，以后不用再吃树皮！”

队伍里，有人开始流泪。

徐政委看着那些人，声音缓下来。“我知道，你们怕。怕饿死，怕打死，怕回不了家。我也怕。但怕，不能退。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家没了，亲人没了，孩子也没了。”

他指着那面红旗。“这面旗，是孙副团长、赵怀金、还有那些牺牲的弟兄，用命换来的。他们在天上看着咱们。他们希望咱们活着，希望咱们赢。咱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刘大柱站首了，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徐政委最后说：“同志们，再撑几天。粮食会有的，弹药会有的。咱们不是一个人在打仗。老百姓在等咱们，牺牲的弟兄在天上看着咱们。咱们不能倒。倒了，他们就白死了。”

他敬了个礼。“有没有信心？”

队伍沉默了几秒。然后，刘大柱第一个喊出来：“有！”

接着是铁牛，然后是王老六，然后是所有人。

“有！”

“有！”

“有！”

吼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李德明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幕，眼眶热了。

队伍散了之后，徐政委找到李德明。

“德明，光靠讲话不行。得让大家看到希望。”

李德明点头。“我知道。黑娃那边，有消息了吗？”

徐政委摇头。“还没有。估计快了。”

李德明看着远处。“那就再等等。”

下午，黑娃回来了。他浑身是泥，脸上带着笑。

“团长，摸清楚了！汪文庆的补给线，从县城到他的老窝，要走两天。中间有个转运点，叫柳河镇。镇上只驻了一个排的伪军，三十几个人。粮库里有粮食，有弹药，够咱们吃一个月的！”

李德明眼睛一亮。“好！什么时候动手？”

黑娃说：“明天晚上。他们每个月的十五号换防，换防的时候，兵力最少，只有一半人守着。”

李德明站起来。“传令下去，明天晚上，打柳河镇。”

夜里，李德明把作战计划跟骨干们说了。柴万红听完，一拍大腿。

“团长，这仗该打！打了，咱们就有粮了！”

杨立仁推推眼镜。“关键是速度。得在鬼子的援军到来之前，把东西搬走。”

李德明点头。“对。所以不能恋战。打下粮库，搬东西就走。伪军那些人，不会拼命。打几下，他们就跑了。”

徐政委问：“谁带队？”

李德明说：“我带二营去。柴万红，你留在这儿，看好营地。老百姓和伤员，交给你。”

柴万红点头。“团长，你放心。”

第二天傍晚，队伍出发了。两百多人，摸着黑，走山路。李德明走在最前面，背上背着那把卷了刃的大刀。黑娃在前面探路，方琴和胡三跟在后面，枪都上了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