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与主力会师

队伍往东走了三天，野岛的人没追上来，但粮食又快见底了。

刘大柱蹲在炊事班门口，看着锅里的野菜汤，眼睛都绿了。说是汤，其实就是一锅水，里面飘着几片野菜叶子，连盐都没有。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还是舍不得放下。

铁牛走过来，端着碗，一口闷了，然后咂咂嘴。“刘大柱，你那个碗还喝不喝？不喝给我。”

刘大柱瞪他一眼。“滚。”

铁牛嘿嘿笑，走了。

李德明站在山梁上，看着远处的山。徐政委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住。

“德明，再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粮食没了，弹药也没了。野岛虽然没追上来，但他肯定在某个地方等着咱们。”

李德明点头。“我知道。但往哪走？北边是他，南边也是他，东边是山，西边是悬崖。”

徐政委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往东。翻过这座山，也许就有路了。”

队伍继续往东走。翻过一道山梁，又是一道山梁。山连着山，望不到头。战士们累得走不动了，拄着枪，一步一步地挪。新兵们脸色发白，有的在偷偷哭，老兵们一声不吭，脸上的表情像石头。

李德明走在最前面，背上背着那把卷了刃的大刀。孙和的那半截烟杆，揣在他怀里，硌得胸口疼，但他没拿出来。那是孙和留给他的，比什么都重。

走了不知多久，黑娃从前面跑回来，脸色不对。

“团长，前面有人！”

李德明心里一紧。“鬼子？”

黑娃摇头。“不是。是咱们的人！八路军的队伍！好几百人，正往这边走！”

李德明愣住了。“八路军？哪部分的？”

黑娃喘着粗气。“晋绥军区的！领头的是个团长，姓王！”

李德明大步往前走。翻过一道山梁，往下一看——山脚下，一支穿着灰军装的队伍正沿着山路往上走。打头的一个人，骑着马，远远就朝他们挥手。

“石坪支队的同志们！我们是晋绥军区独立团的！来接应你们！”

李德明眼眶一热，大步冲下山坡。两个队伍在山腰会合了。王团长从马上跳下来，一把握住李德明的手，使劲晃。

“李德明同志！可算找到你们了！军区首长让我们在这一带找了三天了！”

李德明喉咙发紧。“王团长，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王团长笑了。“黄承稷同志送出来的情报。他说你们从鹰嘴岩突围了，往东边走了。军区首长立刻派我们来找。”

李德明攥着他的手。“谢谢，谢谢同志们。”

王团长摆手。“谢啥！咱们是一家人！走，先下山，根据地给你们准备了热饭热菜！”

队伍跟着独立团往山下走。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一片开阔的谷地。那里搭着几十顶帐篷，炊烟袅袅，战士们正在生火做饭。刘大柱闻见饭香，肚子咕咕叫，咽了口唾沫。

“团长，这是哪儿？”

李德明看着远处。“根据地。咱们到家了。”

根据地的老乡们听说石坪支队来了，端着碗，拿着馍，从西面八方涌过来。一个老大娘拉着李德明的手，眼泪汪汪。

“孩子，你们受苦了。来，吃点东西。”

李德明接过馍，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旁边的刘大柱。“吃。”

刘大柱接过去，咬了一口，眼泪掉下来了。“团长，这是白面馍。俺好久没吃过了。”

李德明没说话，咬了一口手里的馍，嚼了嚼，咽了。也是好久没吃过了。

王团长把李德明领到一顶大帐篷里，里面摆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地图。

“李德明同志，军区首长说了，让你们在这儿好好休整。伤员送到后方医院，粮弹补充到位。休整好了，再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李德明点头。“王团长，野岛那边……”

王团长摆手。“野岛暂时过不来。军区调了两个团，在东边布了防线。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李德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那就好。”

夜里，李德明坐在帐篷外面，看着天上的星星。徐政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德明，想什么呢？”

李德明沉默了一会儿。“想老孙。想他说的话。”

徐政委看着他。“他说什么了？”

李德明想了想。“他说，‘德明，你说咱们能活到胜利那天吗？’我说能。他说，‘行，那我陪着你。’”

他顿了顿。“他陪了。用自己的命。”

徐政委拍拍他的肩。“他没走。他在你心里。现在，咱们又活了一天。明天，还要接着活。”

李德明点头。“嗯。接着活。”

远处，刘大柱和铁牛蹲在篝火旁边，一人端着一碗热汤，喝得稀里哗啦。杏儿端着一碗汤，跑到李德明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