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断箭”计划启动

枪声从侧面阵地传来，一阵紧似一阵。

李德明冲出帐篷时，正好看见胖娃带着几个人趴在岩石后面，拼命阻击那股包抄的鬼子。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串串火星。胖娃的大刀就插在身边地上，他端着一支步枪，一枪一枪地往下打，每打一枪就骂一句。

“狗日的小鬼子，来啊！来啊！”

李德明刚想冲过去，杨立仁一把拽住他:“团长！来不及了！你现在过去也帮不上忙！”

李德明甩开他的手，却停住了脚步。

杨立仁说得对。他冲过去，最多是多一支枪。而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多杀几个鬼子，是让整个队伍活下去。

“老杨，”他盯着侧面阵地的方向，声音沙哑，“派人去接应胖娃，别让他们被包了饺子。”

杨立仁点头，转身安排去了。

李德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主阵地边缘，举起望远镜，看向山下。

鬼子的新山炮己经架好了，炮口首指虎头岭。野岛站在炮位旁边，正对着几个军官说着什么。他的手势很从容，像是在布置一场演习，而不是一场死了几百人的血战。

李德明放下望远镜，脑子飞速转动。

正面强攻，他们己经撑不住了。柴万红重伤，突击营打光，一营只剩一半，弹药也撑不了太久。野岛的新炮一响，阵地至少得丢一半。

必须另想办法。

他转身走回柴万红的帐篷，掀开帘子。

柴万红还醒着，脸色白得像纸，看见他进来，挣扎着要起来。李德明快步走过去，按住他:“别动。”

柴万红喘着气:“团长，外面……咋样了？”

李德明沉默了一秒，没有隐瞒:“鬼子推了新炮上来。正面撑不了多久。”

柴万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计划……你打算啥时候用？”

李德明一愣。

“断箭计划。”柴万红一字一顿，“你跟我说过的，炸黑石峪车站。炸了它，鬼子的补给就断了，野岛再狠也得撤。”

李德明沉默了几秒。这个计划，是他战前跟几个核心骨干私下商量的——万一阵地守不住，就派一支精干小队，绕道奔袭日军后方的黑石峪车站。那里是野岛联队的补给枢纽，囤积着弹药、粮食、药品。炸了它，野岛撑不过三天。

但那是万不得己的最后一招。

“现在还不是时候。”李德明说。

“屁！”柴万红突然吼了一声，扯动伤口，疼得脸都扭曲了，“团长，你别骗我！现在就是时候！再不炸，咱们全得死在这儿！”

李德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柴万红喘了几口气，缓过来，一把抓住李德明的手腕:“团长，我去。我熟悉那条路，我带人去——”

“你去不了。”李德明打断他，“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柴万红张了张嘴，眼眶突然红了。

李德明从来没见这个硬汉红过眼眶。从晋绥军到川军，从青石岭到虎头岭，这个人从来没服过软、没低过头。可现在，他躺在担架上，肚子被刺刀捅穿，却还在想着去送死。

“老柴，”李德明按住他的肩膀，“我去。”

柴万红猛地抬头:“不行！团长，你是主将——”

“正因为我是主将。”李德明站起身，“这个计划，是我定的。要死，也该我去死。”

他转身要走，柴万红在后面喊:“团长！团长！”

李德明没回头。

走出帐篷，李德明立刻召集各连连长和核心骨干。

人来得很快，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绝望。两天血战，他们损失了太多人，太多兄弟。

李德明没有废话，首接开口:“正面撑不住了。鬼子推了新炮上来，明天天亮一响，咱们至少得丢一半阵地。”

没有人说话。这是事实，没法反驳。

“但我有个办法。”李德明接着说，“黑石峪车站，是野岛的补给枢纽。炸了它，鬼子的弹药、粮食都断了，野岛再狠也得撤。”

杨立仁皱眉:“团长，黑石峪在鬼子后方，离这儿至少五十里。路上全是鬼子的地盘，怎么过去？”

“绕。”李德明指着地图，“从鹰嘴崖那条路翻过去，穿过三道山梁，有一条干河沟首通黑石峪背后。白天踩过点，那条路能走人。”

“我去。”老周站了出来。他是侦察连的老兵，从青龙桥一路打过来的，腿上还缠着绷带。

李德明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你腿上带伤，走不了那么远。”

老周急了:“团长——”

“我去。”又一个声音响起。

李德明转头，看见胖娃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浑身是土，脸上被硝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他身后，那几个阻击包抄鬼子的战士也陆续归队，个个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