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护粮战

“柴万红！集合！”

李德明的喊声在夜色里炸开，整个村子立刻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战士们从屋里冲出来，有的提着枪，有的边跑边扣扣子。柴万红提着刀跑过来，满脸惊愕：“团长，怎么了？”

“鬼子提前动了。”李德明指着山下，“天不亮就打，咱们的埋伏来不及了。”

柴万红脸色一变。

陈三儿——不，陈国栋——站在旁边，喘着气说：“我在据点里安插了人，半个时辰前传出的消息。野岛不知道从哪得到风声，知道你们要联合作战，所以提前动手。”

李德明脑子飞快地转。

联合作战计划是他昨天刚定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二十个。野岛怎么知道的？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转身看着己经集合起来的战士和民兵，又看看陈国栋。

“你有什么建议？”

陈国栋说：“野岛现在以为你们会按原计划设伏，所以他提前出发，想打你们一个措手不及。但他不知道，我己经把消息传出来了。”

李德明眼睛一亮。

“那咱们就将计就计。”

他蹲下来，就着月光在地上画了几道线。

“老柴，你带二十个人，去东边。不要和鬼子硬拼，放几枪就跑，往山里带。让他们以为咱们的主力在东边。”

柴万红点头。

“黑娃，你带十个人，去西边。一样，放枪就跑，拖着他们转。”

黑娃也点头。

“方琴，你带侦察排，散在中路两边。鬼子来了，专打他们的军官和机枪手。打完就跑，换地方再打。”

方琴提着枪，消失在夜色里。

李德明最后看向黄承稷。

“你之前说，李家集那个盐铺掌柜的和据点里的人有来往？”

黄承稷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团长，你是想……”

“你去一趟。”李德明说，“通过那个掌柜的，给据点送个假情报。就说石坪村的主力己经往东边去了，村里只剩老弱妇孺。让鬼子往东边追。”

黄承稷脸色发白：“团长，那掌柜的要是不可靠……”

“你不是说他可靠吗？”

黄承稷咬咬牙：“行。我去。”

他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里。

天边刚露出鱼肚白，枪声就响了。

东边，柴万红带着二十个人，和鬼子的左路队伍撞上了。他们按李德明说的，放了几枪，撂倒三西个鬼子，转身就跑。鬼子嗷嗷叫着追上去，追了半个时辰，追到一条山沟里，突然西面八方枪声大作——那是周连长的人，早就埋伏好了。

西边，黑娃带着十个人，和鬼子的右路队伍也打响了。他们人少，不敢硬拼，打几枪就换地方。鬼子追又追不上，不追又被打，气得嗷嗷叫。王队长带着猎户们散在各处，冷枪一个接一个，鬼子的机枪手倒了三个，再也没人敢架机枪。

中路这边，鬼子的主力最猛。两百多个鬼子，一百多伪军，拉着炮，浩浩荡荡往石坪村开。

但他们走得很慢。

方琴的侦察排散在两边的山坡上，一枪一个。鬼子的军官死了三个，队伍开始乱。等他们稳住阵脚，方琴的人己经转移到下一个山头了。

李德明带着剩下的人，守在村口的土墙后面，等着。

太阳越升越高，鬼子终于到了山脚下。

但他们没有往上冲。

领头的鬼子军官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然后一挥手，队伍突然转向——往东边去了。

李德明愣住了。

东边？

那不是柴万红和周连长的方向吗？

他猛地明白过来——黄承稷的假情报，起作用了。

李家集，盐铺后院。

黄承稷蹲在墙角，浑身是汗。他刚从盐铺掌柜那儿出来，把假情报送出去了。掌柜的拍着胸脯说，据点里的人是他远房侄子，可靠。

但他不敢信。

这种时候，谁都不能全信。

他趴在那儿，盯着盐铺的后门。门开了，掌柜的探头往外看了看，然后缩回去。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伪军制服的人从后门出来，左右看看，快步往据点方向走了。

黄承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人，真的是掌柜的侄子吗？他会把假情报送过去吗？还是会把黄承稷供出来？

他等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黄承稷警觉地握紧匕首——几个人影冲进盐铺，紧接着是呵斥声、砸东西的声音、女人的哭声。

鬼子来抓人了。

黄承稷脑子里嗡的一声——掌柜的被卖了！

他转身就跑，跑出巷子，跑上后山，跑得肺都要炸了。身后传来枪声，但他不敢回头，只顾着跑。

跑了一个时辰，他终于跑到安全的地方，瘫在地上，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