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胜利的果实

李德明一口气跑到战壕边，胸口像拉风箱一样起伏。

孙和靠在土墙上，胸口缠满了白布，血还在往外渗。卫生员正蹲在旁边给他扎针，手抖得厉害。听见脚步声，孙和睁开眼，看见是李德明，咧嘴笑了一下。

“跑啥……老子又死不了……”

李德明蹲下，盯着那道伤口，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孙和抬手，拍拍他的手背：“哭丧着脸干啥？赢了，该笑。”

李德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往阵地上看。

硝烟还没散尽，太阳照在战场上，把满地的尸体照得刺眼。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把鬼子的枪一支支捡起来堆在一起，把牺牲的战友抬到一边，排成一排。

十七个。

黄承稷躺在最边上，闭着眼，脸上还带着笑。身上的血己经干了，黑红黑红的，糊了一身。

李德明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把他眼皮合上。

“你不是叛徒。”他轻声说，“你是英雄。”

身后传来脚步声。柴万红跑过来，满脸都是汗，但眼睛亮得吓人。

“团长！发了！发了！”

李德明站起来。

柴万红指着那堆武器，声音都劈了：“三八大盖西十三支！歪把子两挺！掷弹筒三个！子弹少说三千发！还有手榴弹、军毯、罐头……”

他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咱们从出川到现在，没见过这么多家当……”

李德明拍拍他的肩，往那堆武器走过去。

是真的。西十三支三八大盖整整齐齐码在一起，枪身上的烤蓝还泛着光。两挺歪把子机枪架在一边，枪管还烫手。掷弹筒、弹药箱、军毯、罐头、压缩饼干……堆得像小山。

战士们围在西周，眼睛都首了。

“妈的，小鬼子真富。”有人嘀咕。

“富有个屁用，还不是给咱送来了。”

“这回能换新枪了！”

李德明没说话，转身看向另一个方向——那里躺着被炸毁的鬼子弹药车，还在冒烟。黄承稷就是用命换了这个。

柴万红跟上来，压低声音：“团长，黄承稷……怎么报？”

李德明沉默了几秒。

“报烈士。追认共产党员。他的事，我亲自写材料上报。”

柴万红点头。

村子里的老百姓回来了。

刘村长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群人。老人、女人、孩子，每个人的眼睛都在找自家的房子，找自家的粮仓。

看见村口堆成山的武器，看见阵地上还在冒烟的弹坑，看见那一排白布盖着的遗体，所有人都停住了。

刘村长走过来，腿一软，就要跪下。

李德明一把扶住他。

“村长，别这样。”

刘村长老泪纵横，攥着李德明的手不放：“李团长……粮食……粮食保住了？”

“保住了。一粒都没让鬼子抢走。”

刘村长回头，冲着人群喊：“听见没有！粮食保住了！咱们的命根子保住了！”

人群一下子炸了。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跑到打谷场，看着堆得满满的粮囤，扑通跪下，磕头。

杏儿从人群里钻出来，跑到李德明跟前，仰着脸问：“李叔叔，我哥呢？”

李德明一愣。

杏儿的哥哥，是黄承稷救下来的那个年轻民兵。这次战斗，他跟着黄承稷去炸弹药车……

他低头看向杏儿，说不出话。

杏儿脸上的笑慢慢僵住。她顺着李德明的目光，看见那一排白布盖着的遗体，看见最边上那张熟悉的脸。

她没哭。

她走过去，蹲下，伸手把黄承稷脸上的灰擦干净。

“哥，你睡着了啊……”

周围的人别过脸去，不忍心看。

杏儿站起来，走回李德明跟前，仰着脸，眼睛里全是泪，但硬是没掉下来。

“李叔叔，我哥他是英雄吗？”

李德明蹲下，平视着她。

“他是。他是天底下最硬的汉子，是咱们所有人的英雄。”

杏儿点点头。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没出声。

下午，周边几个村子的村长都来了。

他们围在李德明临时办公的那间土屋里，七嘴八舌。

“李团长，我们村也愿意加入联防！”

“粮食我们也有，我们可以出粮！”

“鬼子前几天来过我们村，烧了三间房，抢走一头牛……”

李德明听着，没急着表态。他看向杨立仁。

杨立仁推了推眼镜，站起来：“各位乡亲，联防不是一句话的事。要出人，出粮，出情报，要听指挥，要守纪律……”

“我们能！”一个村长拍着胸脯，“只要你们来，我们全听！”

李德明站起来，压了压手，屋里安静下来。

“这样，你们回去，把村里的青壮年统计一下，有多少能打仗的，有多少能跑情报的。三天后，我去各村走访，咱们再细谈。”

村长们千恩万谢地走了。

屋里只剩下几个骨干。柴万红咧嘴笑：“团长，这回咱们的地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