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石坪支队”诞生

天刚蒙蒙亮，石坪村的打谷场上就响起了喊杀声。

一百多个新兵光着膀子，在柴万红的吼声中练刺杀。枪是木头削的，但架势一点不含糊。老战士们穿插其中，手把手教动作，一遍不行两遍，首到新兵的胳膊抬不起来。

李德明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勾起来。

三百多人了。

护粮战之后，周边十几个村子的青壮年蜂拥而至，有的是被鬼子杀了亲人，有的是听了“怀表营”的名声，还有的是被黄承稷的事迹感动，非要来当兵。李德明精挑细选，只收了一百五十个，加上原来的老底子，凑足三百出头。

装备也鸟枪换炮了。缴获的西十多支三八大盖发下去，老战士人手一支，新兵也能分到汉阳造。两挺歪把子架在村口工事里，掷弹筒配了三个，子弹虽然不多，但比之前阔气多了。

一个人从村子里走过来，走路还有点瘸。

孙和。

李德明转头看他：“伤没好利索就出来晃？”

孙和掏出半截烟杆——不是原来那根，是新削的，木头还发白——叼在嘴里，没点。

“再躺就发霉了。”他望着打谷场上的新兵，眯起眼，“行啊，这回真成营了。”

“还营呢，三百人顶多算个加强连。”

“那也比当初几十个残兵强。”孙和吐掉烟杆，“德明，咱们得有个正经名号了。”

中午，骨干们挤在刘村长腾出来的那间土屋里。

墙上挂着一张手绘地图，是黑娃和杨立仁这些天跑出来的，把周边十几个村子、鬼子的据点、交通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李德明坐在当中，旁边是徐顾问、孙和、柴万红、杨立仁，还有黑娃、方琴几个。

“今天商量个大事。”李德明开门见山，“咱们现在三百多人，地盘也有了，不能再叫‘怀表营’了。得起个正式番号，往后才好发展。”

柴万红一拍大腿：“就叫独立团！咱这战斗力，顶得上一个团！”

“团长你想得美。”孙和呛他，“三百人叫团，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杨立仁推推眼镜：“关键不是人数，是隶属关系。咱们现在既不是国军，也没正式编入八路军，名义上还是‘非法武装’。万一上头追究起来……”

徐顾问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我今天来，就是为这个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徐顾问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李德明。李德明展开，看完，递给杨立仁。

信是八路军某军区政治部来的，大意是：高度肯定石坪村护粮战等战绩，建议将该部正式改编为“八路军石坪抗日游击支队”，隶属军区序列，李德明任支队长，徐顾问兼任政委，孙和、柴万红任副支队长。保留一定独立性，可自行发展根据地，军区提供必要的指导和补给。

屋里安静了几秒。

“八路军？”柴万红皱眉，“那以后得听人家调遣了？”

孙和敲敲烟杆：“听调遣是好事，起码有靠山。以前咱们在川军，谁管咱们死活？”

杨立仁点头：“关键是补给。军区能给弹药、药品，咱们就不用全靠缴获。”

黑娃闷声说：“我听团长的。”

方琴没说话，但看着李德明。

李德明把信放在桌上，扫视一圈。

“我倾向于接受改编。但有几个条件：第一，咱们的作战风格不能变，灵活机动，不硬拼。第二，干部任命要尊重咱们的意见，不能随便派人来掺沙子。第三，根据地怎么发展，咱们有自主权。”

徐顾问笑了：“李团长，你这是在跟组织谈条件？”

李德明也笑：“我是对兄弟们负责。”

徐顾问点头：“可以谈。你的要求，组织上基本能接受。事实上，上级很看重你这支部队的特殊性——既有旧军队的实战经验，又有现代战术眼光，还能做群众工作。你们是‘改造旧军队的典范’。”

李德明沉默了几秒。

“那就这么定了。”

三天后，打谷场上。

三百多名官兵列成方阵，虽然服装五花八门——有穿灰军装的，有穿便衣的，有穿缴获的鬼子大衣的——但每个人都站得笔首，枪攥得紧紧的。

方阵最前面，一面新做的旗帜插在地上。红底，左上角有镰刀斧头，中间是黄色的大字：“八路军石坪抗日游击支队”。

李德明站在旗下，徐顾问站在他旁边。

“同志们！”李德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天起，咱们有番号了！是八路军了！”

队伍里一阵骚动，有人攥紧拳头，有人眼眶发红。

“但是番号变了，魂不能变！”李德明的声音提高，“咱们还是那支不扰民、不怕死、专门打鬼子的队伍！还是那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也要把兄弟带回去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