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黑石岭之战

周副官又来了。

这回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兵，个个背着枪，脸上没笑容。打谷场上，缴获的武器堆成小山，三八大盖、歪把子、弹药箱，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周副官盯着那堆东西，眼睛都首了。

“李团长，恭喜恭喜！黑石岭这一仗，打得漂亮！”

李德明迎上去，握住他的手，脸上带着笑。

“周副官辛苦。汪司令消息真灵通。”

周副官打了个哈哈，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堆战利品。

“李团长，汪司令让我来，一是祝贺，二是……商量个事。”

李德明心里有数，面上不动声色。

“周副官请说。”

周副官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李团长，按战区的规矩，缴获的武器弹药，要统一分配。你们这一仗打得这么好，汪司令的意思是，先把战利品送到司令部，由他统一调度，再酌情给你们补充……”

孙和叼着烟杆，鼻子里哼了一声。

柴万红首接骂出了声：“放屁！我们自己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凭什么给他？”

周副官脸色一变，但还是强笑着：“这位兄弟，话不能这么说。你们在汪司令的地盘上，汪司令给你们提供补给、情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再说了，这些武器交上去，汪司令也不会亏待你们……”

李德明抬起手，打断他。

“周副官，战前咱们怎么说的？”

周副官一愣。

李德明一字一字说：“打下据点，缴获归我们。这是汪司令亲口答应的，周副官也在场。”

周副官脸上的笑僵住了。

“李团长，话是这么说，但……”

“没有什么但是。”李德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们是八路军，不是汪司令的部下。合作归合作，缴获归缴获。汪司令要是想翻脸，我李德明奉陪。”

周副官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李团长别误会，别误会……我就是传个话，传个话……那，我先回去复命了……”

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孙和狠狠吐了口唾沫。

“什么玩意儿，打秋风打到咱们头上了。”

柴万红攥着拳头：“团长，我看这汪文庆早晚要跟咱们翻脸。不如先下手为强，趁他还没动手，咱们……”

李德明摇摇头。

“不能打。他是地头蛇，咱们是过江龙，真打起来，便宜的是鬼子。”

杨立仁推推眼镜：“团长说得对。现在咱们刚拿下黑石岭，立足未稳，不能树敌太多。汪文庆虽然可恶，但暂时还能利用。只要他不撕破脸，咱们就跟他周旋。”

黄承稷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李德明跟前。

“团长，我再去摸摸他的底。看他是真想翻脸，还是只是眼红。”

李德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小心点。”

黄承稷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黑石岭上，战士们还在清理战场。

二牛蹲在那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前，摸了又摸，脸上笑开了花。胡三坐在旁边，擦他那支三八大盖，擦完了，又用手指头在枪托上划拉。

李德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又想东北了？”

胡三抬起头，眼神有些飘。

“团长，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打回去？”

李德明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山。

“快了。等打完鬼子，咱们一起回去。”

胡三点点头，没再说话。

远处，黑娃从山下跑上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团长，汪文庆派人送来的。”

李德明接过，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纸上只有一行字：

“李团长，黑石岭的事，汪某记下了。后会有期。”

孙和凑过来：“什么意思？”

李德明把纸折起来，揣进怀里。

“意思就是，这梁子结下了。”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夜空。

“传令下去，加强警戒。从今天起，所有人子弹上膛，和衣而睡。”

三天后，黄承稷回来了。

他一身破烂，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亮着。

“团长，摸清楚了。汪文庆没打算明着动手，但他往东边的鬼子据点送了信，把咱们的兵力部署卖给了日本人。”

屋里一片死寂。

柴万红一拳砸在桌上：“狗汉奸！”

孙和把烟杆往桌上一磕：“老子早说过，那老狐狸靠不住！”

杨立仁脸色凝重：“团长，这下麻烦了。鬼子知道了咱们的底细，肯定会来报复。”

李德明站在地图前，盯着黑石岭的位置。

沉默了很久，他转过身。

“怕什么？咱们打下黑石岭，就是准备让鬼子来的。”

他看着每一个人。

“传令下去，加固工事，储备弹药。把新缴获的武器全发下去，让战士们熟悉。汪文庆想借刀杀人，咱们就让他看看，这把刀，到底杀谁。”

骨干们应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