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情报网延伸

夜深了，黄承稷还坐在油灯前。

桌上摊着一张纸，纸上画满了圈圈点点，还有密密麻麻的人名。他盯着那张纸，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里的笔半天没动一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德明走进来。

“还不睡？”

黄承稷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团长，我睡不着。”

李德明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纸。

“这是啥？”

黄承稷指了指那些圈圈点点。

“这几天我走了一圈，把周边十几个村子的情况摸了一遍。谁家跟汪文庆有来往，谁家有人在鬼子据点里干活，谁家跟游击队有联系，都记下来了。”

李德明眼睛一亮。

“这么多？”

黄承稷点头，又指着几个人名。

“这几个，是铁了心跟汪文庆的，得防着。这几个，是被逼的，可以争取。这几个，家里有亲戚在鬼子据点里当伙夫、当杂工，能用上。”

李德明看着那些名字，沉默了一会儿。

“黄承稷，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黄承稷愣了一下。

“在……在搞情报啊。”

李德明摇摇头。

“你是在织一张网。一张能把鬼子和汉奸都网住的网。”

黄承稷眼圈有点红。

“团长，我以前……以前干过对不起队伍的事。我这辈子，就想做点有用的事，把欠的债还上。”

李德明拍拍他的肩。

“你不是在还债。你是在给咱们队伍打根基。这根基打好了，往后多少兄弟能少流血。”

黄承稷使劲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但他忍住了。

第二天一早，黄承稷就带着几个人出门了。

他们打扮成货郎，挑着担子，摇着拨浪鼓，走村串户。担子里装着针线、火柴、盐巴，还有几包杨立仁连夜赶印的传单。

第一个村子叫柳家沟。

村口有个老头在晒太阳，看见他们，眼神警惕。

“干啥的？”

黄承稷满脸堆笑：“老大爷，我们是卖货的，针线火柴，便宜着嘞。”

老头摆摆手：“不要不要，快走。”

黄承稷没走，从担子里掏出几张传单，塞给老头。

“老大爷，这上面写的是八路军打鬼子的消息，您不识字，让识字的给您念念。八路军是咱老百姓的队伍，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老头接过传单，愣了愣，眼神没那么警惕了。

“你们……是八路？”

黄承稷笑笑，没承认也没否认，挑起担子走了。

走出一段路，旁边一个小战士问：“黄哥，他要是把传单交给汉奸咋办？”

黄承稷摇摇头。

“不会。我看人还行。那老头眼神正，不是坏人。”

第二个村子叫马家堡。

村口有个年轻人蹲着抽烟，看见他们，眼睛一亮。

“卖货的？过来看看！”

黄承稷走过去，把担子放下。年轻人翻了翻，挑了几盒火柴，又压低声音问：

“你们是八路那边的吧？”

黄承稷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

年轻人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

“我捡的。上面写的我都看了。你们要是八路，我想跟你们走。”

黄承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叫什么？”

“马三，家里就我一个了，爹娘都被鬼子杀了。”

黄承稷点点头。

“想跟咱们走，得先帮咱们做点事。”

马三眼睛一亮。

“什么事？”

“你们村里，谁跟鬼子有来往？谁家在据点里干活？打听清楚了，告诉我。”

马三使劲点头。

“行！我这就去！”

三天后，黄承稷带着厚厚一摞纸回到驻地。

李德明一张一张翻看，越看眼睛越亮。

“柳家沟、马家堡、刘家庄、李家坳……十三个村子，西十七个关系人，谁跟汪文庆有来往，谁在鬼子据点干活，谁家能提供粮食，谁家能传递消息……全记下来了。”

黄承稷搓搓手，有点不好意思。

“团长，我还列了个表，把这些人分成三类。第一类是可靠的，能发展成情报员。第二类是观望的，可以争取。第三类是危险的，得盯着。”

李德明抬起头，看着他。

“黄承稷，你这脑子，当兵可惜了。”

黄承稷愣了一下。

“那……那该干啥？”

李德明笑了。

“就该干这个。情报工作，比打仗还重要。”

黄承稷眼圈又红了，但他这回没忍着，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团长，我……我以前……”

李德明拍拍他的肩。

“以前的事，翻篇了。往后，你就是咱们队伍的情报科长。”

晚上，骨干们开会。

黄承稷把那张大网铺在桌上，一条一条解释。谁家能送信，谁家能藏人，谁家能搞到鬼子的消息。柴万红听得首咋舌。

“好家伙，这要是织成了，鬼子放个屁咱们都能知道。”

孙和叼着烟杆，点点头。

“这小子，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