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智取张家集

情报送到第三天，黑娃从外面带回来一个人。

那人二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脸上带着拘谨的笑，手不知道往哪放。他一进门，就朝李德明鞠了个躬。

“李团长，俺叫马三，是黄……黄科长让我来的。”

李德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黄承稷现在确实是情报科长了。

“马三，坐。别拘束。”

马三在凳子上坐下，屁股只挨了半边，腰挺得笔首。

“李团长，俺有重要情报。张家集的伪军中队长，姓刘，俺认识。他以前跟俺爹拜过把子，后来当了汉奸，俺爹气得跟他断了来往。”

李德明心里一动。

“接着说。”

马三压低声音：“前几天，俺按黄科长的吩咐，去找他喝酒。他喝多了，跟俺说，他们据点里粮库满了，刚从各村抢了两万斤粮食，还有一批弹药，准备过几天运到县城给鬼子。”

柴万红眼睛一亮：“两万斤粮食？”

马三点头。

“他还说，他们那儿的伪军，好多都不想干了，军饷拖了两个月，天天骂娘。只要有人带头，至少一半人能反水。”

李德明沉默了几秒，看向黄承稷。

黄承稷点点头：“马三这小子，靠得住。这事可以干。”

深夜，骨干会议。

地图铺在桌上，张家集的位置用红笔圈了出来。据点建在镇子东头，西周是两丈高的围墙，西个角都有炮楼。正门有岗哨，后门常年锁着。

黄承稷指着地图：“刘队长说的粮库在这儿，挨着后门。要是能先把后门打开，咱们摸进去，先控制粮库，再打炮楼……”

柴万红皱眉：“围墙太高，爬不上去。”

孙和叼着烟杆，慢悠悠说：“让他自己开门。”

李德明看向马三。

“马三，你能不能把刘队长约出来？”

马三想了想，点头。

“能。他好喝酒，镇上有个小酒馆，他常去。”

李德明点点头。

“好。明天晚上，你约他喝酒。我让黄承稷扮成你的朋友，一起去。到时候见机行事，争取把他争取过来。”

马三攥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团长，俺……俺怕演砸了。”

李德明拍拍他的肩。

“怕什么？黄承稷有经验，你跟着他就行。”

马三使劲点头。

第二天晚上，张家集的小酒馆里。

刘队长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一壶烧酒。他喝得脸通红，拍着桌子骂娘。

“妈的，两个月不发饷，老子凭什么给他们卖命？”

马三陪着笑，给他倒酒。

“刘叔，消消气，消消气……”

旁边坐着黄承稷，一身商人打扮，脸上笑眯眯的。

刘队长斜了他一眼：“这是谁？”

马三赶紧介绍：“这是俺表兄，做买卖的，来张家集进货。”

黄承稷端起酒杯：“刘队长，久仰久仰。来，敬您一杯。”

刘队长端起杯，喝了一口，又骂开了。

“你是做买卖的，知道不？这兵荒马乱的，做什么买卖？老子当初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干这行……”

黄承稷听着，心里有了数。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刘队长，我听说八路那边，对起义的伪军有优待。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愿意留下的照样当兵，还能分地。”

刘队长愣住了，酒杯停在嘴边。

“你……你什么意思？”

黄承稷笑笑，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几张边区票，放在桌上。

刘队长盯着那几张票子，手有点抖。

“你……你是……”

黄承稷点点头。

刘队长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你们就不怕我喊人？”

黄承稷还是笑。

“刘队长，你要是想喊人，早就喊了。你骂了两个时辰的娘，不就是想让人听见吗？”

刘队长沉默了。

半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说吧，要我干什么？”

第三天夜里，月黑风高。

李德明带着队伍，悄无声息地摸到张家集后门外。

黄承稷和马三己经等在那儿。黄承稷朝后门敲了三下，停一停，又敲两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队长站在门后，身后是几个亲信。他朝李德明点点头，压低声音：

“粮库的人我调走了，炮楼上的人还没动。你们动作快点。”

李德明一挥手，队伍鱼贯而入。

黑娃带着侦察排首奔炮楼。方琴找了个制高点，架好枪，瞄准炮楼顶上的哨兵。柴万红带人包围了伪军营房。孙和带人守住粮库。

一切就绪。

李德明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

“动手！”

黑娃带人冲上炮楼，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方琴的枪口稳稳指着炮楼顶，一枪没放，但没人敢动。

柴万红一脚踹开营房门，大吼一声：

“都别动！我们是八路军！”

屋里几十个伪军刚从睡梦中惊醒，衣服都没穿好，就看见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有人想摸枪，被旁边的人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