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分粮大会

队伍停下，枪口对准了前方。

五里地外，烟尘滚滚，隐约能看见人马在移动。李德明眯着眼看了几秒，忽然抬手。

“别慌。不是来打仗的。”

柴万红一愣：“团长，你怎么知道？”

李德明指着那烟尘：“你看，走得慢，队形散，没有骑兵开路。汪文庆要真想打，不会这么磨蹭。”

果然，过了一会儿，那队人马停在了三里外，没有再往前。一个骑马的跑过来，到了近前才看清——是周副官。

他脸上堆着笑，但笑得很假。

“李团长，恭喜恭喜！听说你们又打了个大胜仗，汪司令让我来道贺！”

李德明不动声色。

“周副官客气了。汪司令消息真灵通。”

周副官打了个哈哈，眼睛往队伍里扫，看见了刘队长和那三十几个反正的伪军，嘴角抽了抽。

“李团长，汪司令还让我问一句，你们这次缴获了不少粮食吧？张家集的粮库，可是有两万斤啊。”

李德明点点头。

“是有两万斤。”

周副官眼睛一亮。

“李团长，汪司令的意思是，这粮食，是不是该分一部分给周边的驻军？毕竟大家都是抗日的队伍……”

李德明笑了。

“周副官放心，粮食我们一粒不留，全分给老百姓。”

周副官脸上的笑僵住了。

“全……全分？”

李德明点头。

“全分。张家集的粮是鬼子从老百姓手里抢的，理当归还老百姓。周副官要是有兴趣，可以留下来看看。”

周副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最后拱拱手，灰溜溜地走了。

孙和狠狠吐了口唾沫。

“狗日的，闻到腥味就来了。”

柴万红咧嘴笑：“团长，你这招绝了。他想分粮，咱们一粒都不给他。”

李德明摇摇头。

“不是不给他，是这粮，本就不该给他。老百姓快饿死了，他还想往嘴里扒拉，良心让狗吃了。”

队伍继续前进，回到刘家庄。

消息己经传开了：八路军打下张家集，缴获了两万斤粮食，要分给老百姓。

第二天一早，打谷场上就挤满了人。

刘家庄的，张家集的，还有周边十几个村子的老百姓，扶老携幼，背着筐，挑着担，眼巴巴地望着那堆成小山的粮袋。

李德明站在一个土台子上，大声说：

“乡亲们！静一静！”

人群安静下来。

“这些粮食，是鬼子从你们手里抢走的！今天我们把它夺回来了！粮食是老百姓种的，就该老百姓吃！谁家没粮了，谁家快饿死了，谁家老人孩子揭不开锅了，都有份！”

人群沸腾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下来磕头。

李德明抬起手，压了压。

“都别跪！咱们不兴这个！杨教员，开始登记！”

陈小川搬了张桌子放在打谷场中央，铺开纸，拿起笔。杨立仁站在他旁边，帮着维持秩序。

“排好队，一家一家来！谁家有几个人，缺多少粮，说清楚！”

人群涌过来，又很快排成几条长龙。

第一个是个老大爷，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到桌前。

陈小川扶他坐下。

“大爷，您家几口人？”

老大爷伸出三根手指。

“三口。老婆子，我，还有个孙子。儿子媳妇都……都没了。”

陈小川心里一酸，低下头，在本子上记下。

“三口人，按人头每人三十斤，一共九十斤。您拿得动吗？”

老大爷摇头。

陈小川抬头喊了一声：“铁牛！”

铁牛跑过来。

“帮大爷把粮食送回去。”

铁牛点点头，扛起粮袋，扶着老大爷走了。

下一个是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小的。她低着头，不说话。

陈小川轻声问：“大姐，你家几口人？”

女人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西个。我……我男人被抓走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陈小川记下。

“西个，一百二十斤。铁牛！”

铁牛又跑过来。

女人忽然拉住陈小川的手。

“小同志，你们……你们真是好人……”

陈小川摇摇头。

“大姐，我们是八路军，应该的。”

分粮从早上一首分到下午。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两万斤粮食分得差不多了。老百姓背着粮食，千恩万谢地走了。打谷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李德明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最后一袋粮食被扛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孙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叼着烟杆，没点。

“德明，你这一手，比打十个胜仗都管用。”

李德明摇摇头。

“不是管用不管用的事。是老百姓该得。”

孙和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德明，我以前在川军，也分过粮。但那都是做样子，分给有钱有势的，老百姓连边都摸不着。像你这样，真把粮食全分给穷人的，我没见过。”

李德明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