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经济战尝试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罗师傅己经在工棚里忙活了两个时辰。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早上一首响到中午。他光着膀子，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手里的锤子一下一下砸在铁板上，砸得火星西溅。

旁边堆着一堆破烂——废枪管、炸裂的炮筒、从鬼子那里缴获的弹壳，还有几块不知从哪捡来的铁板。

李德明走进工棚，看着那堆破烂，又看看罗师傅手里的活。

“罗师傅，这能造出啥？”

罗师傅头也不抬。

“能造的东西多了。子弹壳复装，迫击炮弹改造，还能造点土手榴弹。”

他放下锤子，擦了把汗，指着那堆破烂。

“团长，你看这些废铁，在别人手里是破烂，在我手里，就是武器。”

李德明眼睛一亮。

“你真能复装子弹？”

罗师傅点头。

“能。就是缺底火，缺火药。底火可以从鬼子的臭弹里抠，火药……得想办法。”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团长，我听说山那边有个镇子，有商贩卖硝磺、卖洋油。要是能弄点回来，我就能造火药。”

李德明心里一动。

傍晚，骨干们又围坐在一起。

罗师傅的事一说，杨立仁先点头。

“这是个路子。咱们不能光靠打仗缴获，得有自己的生产。”

孙和叼着烟杆，慢悠悠说：“问题是，拿什么换？边区票，那边不认。大洋，咱们没多少。”

黄承稷抬起头。

“团长，我有个想法。”

“说。”

黄承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上次我跑情报的时候，注意到一件事。敌占区那边，缺盐，缺布，缺药材。咱们根据地有盐井，有土布，有草药。要是能组织一批货，偷偷运过去，换硝磺、换洋油、换西药……”

柴万红一拍大腿：“这主意好！以物易物，不用钱！”

杨立仁却皱起眉。

“关键是运输。敌占区和根据地之间有封锁线，鬼子的检查站一个接一个。怎么运？”

李德明看向黄承稷。

“你有路子吗？”

黄承稷点头。

“有几个。马三认识一个跑单帮的商人，常年在两边跑，有路子绕过检查站。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得给人抽成。风险大，要价高。”

李德明沉默了几秒。

“抽成就抽成。只要能换回东西，比饿着肚子打仗强。”

他站起来。

“黄承稷，这事交给你。先联系那个商人，试试水。能换多少换多少，别贪多，安全第一。”

黄承稷应声去了。

三天后，第一批货出发了。

二十斤盐，五匹土布，一包草药。马三亲自押送，打扮成货郎，挑着担子，摇着拨浪鼓，一路往东。

李德明站在山梁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心里七上八下。

孙和走过来。

“担心？”

李德明点头。

“这比打仗还悬。打仗，咱们有枪。做生意，全凭人家一张嘴。”

孙和笑了。

“放心。马三那小子，鬼精鬼精的，吃不了亏。”

李德明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条路，看了很久。

五天后，马三回来了。

他一进营地，就笑得合不拢嘴。

“团长！成了！”

他从担子里掏出几个布包，打开——硝磺、洋油、西药，还有一小包底火。

“这些换的？”

马三点头。

“二十斤盐换了十斤硝磺，五匹布换了三桶洋油，草药换的西药。那个商人说了，下次多弄点盐，他要得多。”

李德明拿起一包硝磺，看了又看。

“没遇到麻烦？”

马三摇头。

“没有。他带的路，从山沟里绕过去的，鬼子查不到。”

李德明拍拍他的肩。

“辛苦了。去休息吧。”

马三走后，孙和凑过来，看着那些东西。

“德明，这路子，能走通。”

李德明点头。

“能走通。但得小心。鬼子迟早会发现，得换个法子，多找几条路。”

他看向黄承稷。

“这事你负责。多发展几个商人，多找几条路。别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黄承稷点头。

一个月后，营地边上多了一间作坊。

罗师傅带着几个人，叮叮当当敲个不停。复装的子弹一箱箱码好，土手榴弹堆成小山，还有几门用汽油桶改造的“没良心炮”。

李德明站在作坊门口，看着那些东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孙和走过来。

“德明，你说咱们当初要是一首靠汪文庆，能有今天吗？”

李德明摇摇头。

“不能。靠别人，永远站不起来。”

孙和点点头，没再说话。

远处，丫丫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块馍。

“李叔叔，吃馍！”

李德明蹲下来，接过馍，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孙和。

丫丫看着他们吃，笑得眼睛都弯了。

李德明摸摸她的头。

“丫丫，咱们以后不挨饿了。”

丫丫歪着头，不太懂，但笑得更开心了。

远处，黑娃从山梁上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