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罗师傅的升级

天还没亮，作坊里就亮起了灯。

罗师傅蹲在一堆零件前面，手里拿着个铁疙瘩，翻来覆去地看。旁边摆着几样东西——一个从鬼子那里缴获的掷弹筒，一截炸裂的迫击炮管，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齿轮。

他盯着那堆东西，眼睛一眨不眨，像要把它们看穿。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德明走进来。

“罗师傅，一夜没睡？”

罗师傅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但亮得吓人。

“团长，我琢磨出一个东西。”

他指着那堆零件。

“你看这个掷弹筒，鬼子造的，好使是好使，就是炮弹少。咱们缴获的那些，打一发少一发。”

他又指着那截迫击炮管。

“这玩意儿废了，但钢是好钢。我想把它切开，重新锻一下，做成掷弹筒的炮管。”

李德明心里一动。

“能行？”

罗师傅点头。

“能行。就是缺工具。要是有个车床，我能造得比鬼子的还好。”

李德明沉默了几秒。

“车床……这东西不好弄。”

罗师傅叹了口气。

“我知道。所以先用土办法。慢慢来，总能成。”

中午，黄承稷回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身后跟着马三。马三低着头，一声不吭。

李德明心里一沉。

“那个商人，怎么样了？”

黄承稷摇头。

“没救出来。鬼子把他关在据点里，守得严。我让人去打听了，说是要审完了才处置。估计……”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马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团长，都怪我。要不是我找他带货，他也不会……”

李德明拍拍他的肩。

“不怪你。走这条路，本来就是提着脑袋。他敢干，就想过会有这一天。”

他顿了顿。

“想办法给他家里送点钱。能送多少送多少。让他家里人知道，他没白干。”

马三点头，眼泪掉下来。

傍晚，罗师傅的作坊里又响起了敲打声。

李德明走进去，看见罗师傅正蹲在地上，用锉刀一点点锉那截炮管。火星西溅，他的手稳得像石头。

“罗师傅，歇会儿吧。”

罗师傅头也不抬。

“不歇。那个商人死了，我得快点把东西造出来。多造一门炮，多打死几个鬼子，给他报仇。”

李德明心里一热。

他蹲下来，看着罗师傅的手。那双手全是老茧，指关节粗大，但动起来又稳又细。

“罗师傅，你在兵工厂干过？”

罗师傅点头。

“干了二十年。从清朝末年就开始干。造过汉阳造，修过毛瑟枪，见过的好东西多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德明。

“团长，我跟你说，咱们现在用的这些枪，跟鬼子的比，差太远了。不是不能造，是没人，没机器。要是有机器，我能造出比鬼子还好的枪。”

李德明沉默了一会儿。

“机器……我帮你想想办法。”

三天后，黑娃带回来一个消息。

“团长，县城边上有个修械所，是鬼子开的，专门修枪炮。里面有好几台车床，还有铣床。守卫不多，一个班的鬼子，加十几个伪军。”

李德明眼睛一亮。

“能摸进去吗？”

黑娃想了想。

“能。就是得小心。那地方在县城边上，一打起来，县城里的鬼子很快就能到。”

李德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县城里的鬼子，有多少？”

“一个中队，加上伪军，三百多。”

李德明心里盘算着。

三百多，打是打不过。但要是动作快，打完就跑……

他转过身。

“让柴万红、孙和、黄承稷来开会。”

夜里，骨干们围坐在一起。

李德明把情况一说，柴万红先拍桌子。

“干！弄几台车床回来，咱们也能造枪造炮！”

孙和皱眉。

“关键是时间。县城里的鬼子来得快，咱们得算准时间。”

黄承稷说：“我有个想法。可以先派人去县城里放几把火，把鬼子注意力引开。然后再动手。”

杨立仁点头。

“声东击西。这法子行。”

李德明看向黑娃。

“你带侦察排，负责摸进去。柴万红，你带一排，在外面接应。孙和，你带二排，在县城方向设伏，鬼子要是追出来，就打他一家伙。”

他顿了顿。

“黄承稷，你负责放火。放完就跑，别恋战。”

几人点头。

两天后的夜里，行动开始。

黑娃带着十几个人，悄无声息地摸进修械所。鬼子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伪军们睡得跟死猪一样，连枪声都没听见。

罗师傅跟着队伍进去，一看见那几台车床，眼睛都首了。

“这……这是德国造的！好东西！”

他摸摸这台，看看那台，恨不得全搬走。

黑娃低声说：“罗师傅，快点，挑最要紧的搬。”

罗师傅回过神来，指着两台车床和一台铣床。

“就这三台。别的可以不要，这三台一定要！”

战士们七手八脚开始拆。罗师傅在旁边指挥，急得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