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点验风波

点验组走后的第五天，一纸公文送到了刘家庄。

李德明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说什么了？”孙和凑过来。

李德明把公文递给他。

孙和看完，骂出声：

“编制混乱、官兵不分、政治教育过多……这他妈是鸡蛋里挑骨头！”

杨立仁接过公文，仔细看了一遍，脸色也难看起来。

“团长，这上面说咱们‘政治教育过多’，还专门点了我的名。说我是‘书生带兵，不务正业’。”

柴万红一拳砸在桌上。

“放他娘的屁！教战士们认字，给他们讲道理，这算什么不务正业？”

李德明摆摆手，让他们安静。

“这只是开始。公文都下来了，后面肯定还有动作。”

他看着那份公文，沉默了几秒。

“杨立仁，你写个报告，把咱们的政治教育工作好好说说。认字、诉苦会、战地快报，一样一样写清楚。写完给我看。”

杨立仁点头。

李德明又看向黄承稷。

“你那边，盯着点汪文庆。这回的事，肯定有他在背后使劲。”

黄承稷应声去了。

三天后，杨立仁的报告写好了。

密密麻麻十几页纸，把支队的政治教育工作写得清清楚楚。识字班多少人、认了多少字；诉苦会开过几次、多少人参加；战地快报出了多少期、都写了什么……

李德明看完，点点头。

“写得好。让人抄一份，送战区。”

杨立仁犹豫了一下。

“团长，送过去有用吗？那些人要是真想找茬，看都不看就扔一边了。”

李德明摇头。

“看不看是他们的事，写不写是咱们的态度。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软柿子，随便捏。”

杨立仁点头，转身去了。

报告送出去的第二天，点验组又来了。

这回还是那个吴中校，但脸上的表情比上次冷多了。他身后跟着几个参谋，还有一个拿本子的文书，一进门就西处打量。

李德明迎上去，脸上带着笑。

“吴中校，什么风又把您吹来了？”

吴中校没笑，冷冷地说：

“李支队长，上面对你们的报告不满意。让我再来核实一下。”

李德明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变。

“吴中校请便。咱们配合。”

吴中校一挥手，几个参谋散开，往营房、作坊、仓库走去。

杨立仁跟在后面，脸色紧绷。

查了半天，几个参谋陆续回来，凑到吴中校耳边嘀咕。

吴中校听完，走到李德明面前。

“李支队长，你们这个支队，问题不少啊。”

李德明不动声色。

“请吴中校明示。”

吴中校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第一，编制混乱。你们说是三百多人，但我让人数了数，今天在营地的只有两百出头。剩下的那些人呢？”

李德明说：“分出去执行任务了。敌情紧急，不能全窝在一起。”

吴中校冷笑。

“敌情紧急？我怎么没听说附近有鬼子？”

李德明也笑了。

“吴中校，您是上面来的，鬼子不会提前给您打招呼。咱们在山里，天天都得防着。”

吴中校被噎了一下，继续翻本子。

“第二，官兵不分。你们这些当官的，跟当兵的穿一样的衣裳，吃一样的饭，这成何体统？怎么体现长官的威严？”

杨立仁忍不住了。

“吴中校，官兵一致，是咱们八路军的传统。打仗的时候，官跟兵穿一样，鬼子认不出来，不容易被打黑枪。”

吴中校瞪了他一眼。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长官就该被打黑枪？”

杨立仁不卑不亢。

“我的意思是，这样安全。”

吴中校哼了一声。

“第三，政治教育过多。你们那个什么战地快报，我看了几期，写的都是什么？‘战士二牛打死三个鬼子’、‘铁牛扛机枪跑二十里’……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杨立仁往前一步。

“吴中校，这些事都是真的。战士们看了，知道自己做的事被记下来，心里有劲。新兵看了，知道该怎么打仗。”

吴中校冷笑。

“打仗靠的是训练，靠的是纪律，靠的是长官指挥。靠这种小报，能打胜仗？”

杨立仁脸涨得通红。

“吴中校，您没带过兵，不知道战士们心里想什么。我们……”

“放肆！”吴中校打断他，“我没带过兵？我当兵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李德明上前一步，把杨立仁挡在身后。

“吴中校息怒。杨立仁年轻，不会说话。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吴中校喘了几口粗气，把本子合上。

“李支队长，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们这个支队，从上到下，问题一堆。编制混乱、官兵不分、政治教育过多……每一条都够你们喝一壶的。”

他把本子往文书手里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