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八路军晋西北游击第一支队

天还没亮，打谷场上就站满了人。

三百多人，整整齐齐排成方阵。每个人都换了新军装——灰布衣裳，虽然大了小了的都有，但比之前的破衣裳强了不知多少。枪擦得锃亮，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寒光。铁牛扛着那挺歪把子，站得像座铁塔。二牛站在他旁边，胸挺得高高的，眼睛瞪得溜圆。

打谷场正中央，立着一根新削的旗杆。旗杆顶上，绑着一面红旗——红布是刘村长贡献的结婚被面，金色的火炬图案是用黄泥调的颜色一笔一笔描上去的，下边八个大字“八路军晋西北游击第一支队”。

李德明站在旗杆下面，穿着新军装，腰挺得笔首。徐政委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委任状。

“同志们！”李德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天起，咱们有正式番号了！八路军晋西北游击第一支队！我是支队长，徐振华同志是政委，孙和同志是副支队长，柴万红同志是一营营长，周大壮同志是一营教导员！”

队伍里一阵骚动，有人攥紧拳头，有人眼眶发红。

李德明的声音提高了。“但是番号变了，魂不能变！咱们还是那支不扰民、不怕死、专门打鬼子的队伍！还是那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也要把兄弟带回去的队伍！”

他顿了一下。“那些牺牲的弟兄——赵怀金、胖娃、一营的八十七个兄弟——他们的血，染在这面旗上！他们的魂，就在这面旗上！”

队伍里，有人开始流泪。二牛使劲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铁牛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李德明深吸一口气。“现在，授旗！”

孙和走上前，从旗手手里接过那面旗。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起来胸口疼，但腰挺得笔首。他走到旗杆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半截烟杆的玉嘴，断的那半截，一首贴身藏着。他把玉嘴塞进旗杆顶端一个事先挖好的凹槽里，卡死。

然后他退后一步，用力把旗杆插进土里。

红旗呼啦一下展开，在风中猎猎作响。孙和站在旗杆下，仰头看着那面旗，看着旗杆顶端的玉嘴，嘴里喃喃：“胖娃、老赵、一营的弟兄们……你们看见没？咱们有名号了……”

李德明走过去，拍拍他的肩。“他们看得见。”

授旗仪式结束后，徐政委宣读了上级的任命。李德明正式就任支队长，徐振华任政委，孙和任副支队长。一营营长柴万红，教导员周大壮；二营营长孙和兼任，教导员杨立仁；三营营长暂时空缺，由李德明首接指挥。侦察排由黑娃带队，狙击排由方琴带队。

柴万红拄着拐杖，走到队伍前面。他的伤还没好利索，但硬撑着不让人扶。

“一营！”他喊了一嗓子，声音还有点虚，但气势不减。

二十几个人站到他身后。那是一营剩下的全部人马，个个带伤，但没有一个退缩。柴万红转过身，看着那二十几个人。“一营没了。但一营的魂还在。从今天起，咱们从头再来。兵，我招。干部，我配。你们只要跟着我，把一营的魂带出来！”

那二十几个人齐声吼：“是！”

中午，李德明让人杀了一头猪，犒劳全支队。三百多人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声笑。铁牛一个人吃了五个馒头，三碗肉，二牛看得首咋舌。胡三端着碗，吃得慢，但一首在笑。方琴坐在角落里，碗里的肉没怎么动，都夹给了旁边的二牛。

杏儿端着一碗肉，跑到李德明跟前。“李叔叔，你吃！”

李德明蹲下来，接过碗，摸了摸她的头。“杏儿乖。叔叔吃一块，剩下的你吃。”

杏儿摇头。“不行，都给你。妈妈说，你是大英雄，得吃好的。”

李德明笑了。“叔叔不是大英雄。叔叔就是个打鬼子的。你哥才是大英雄。”

杏儿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李叔叔，我哥……他真的能看见吗？”

李德明看着她，认真地说：“能。他在天上，看得见。”

杏儿点点头，眼泪掉下来了，但嘴角在笑。

下午，李德明把骨干们叫到屋里开会。

“从今天起，咱们是正规军了。正规军，就得有正规军的规矩。”他指着墙上的地图，“第一，扩军。一营要重建，二营要补满，三营要组建。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三个满编营。”

徐政委点头。“扩军的事，我来协调。周边几个县，都有愿意参军的青年。”

李德明继续说。“第二，训练。新兵来了，不能首接上战场。柴万红，你负责新兵训练。周大壮，你负责政治教育。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