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机动周旋

队伍往北走了三天，野岛就追了三天。

李德明站在山梁上，看着山下那条蜿蜒的山路。鬼子的队伍拉成一条长龙，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每隔一段就有一匹马拉着一门小炮。尘土扬起来，把半边天都遮住了。

孙和趴在他旁边，叼着烟杆。“德明，这都第三天了，野岛怎么还追得这么紧？”

李德明没回答。他盯着那条长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野岛不傻，他知道追不上，但他还是要追。为什么？因为他不想让队伍停下来。一停下来，就能喘口气；一喘口气，就能组织反击。

“他想累死咱们。”李德明说。

孙和愣了一下。“什么？”

“野岛不是想追上咱们。他是想拖垮咱们。五百多人，跑三天，己经累得够呛了。再跑三天，不用他打，自己就垮了。”

孙和皱起眉。“那怎么办？”

李德明看着那条山路，沉默了一会儿。“不跑了。跟他玩玩。”

天亮的时候，黑娃带着侦察排出发了。三十个人，分成五个小组，每人腰里别着几颗手榴弹，手里拎着枪，消失在晨雾里。李德明站在山梁上，看着他们走远。孙和走过来。

“德明，能行吗？”

李德明看着远处。“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

第一个小组摸到了鬼子必经的一座石桥。桥不大，但下面是条深沟，没有桥，鬼子的大车就过不去。小组长是个老兵，姓马，外号马猴。他趴在桥头的草丛里，看着鬼子的大车一辆一辆地过。

等了半个时辰，最后一辆大车上了桥。马猴一挥手，两个战士悄无声息地摸到桥底下，把手榴弹塞进桥墩的裂缝里。导火索拧在一起，点着。他们刚跑出几十米，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桥墩炸塌了，大车连车带马栽进沟里，后面的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马猴趴在草丛里，看着这一幕，咧嘴笑了。“走。”

第二个小组摸到了鬼子的一条补给线。十几辆大车，装着粮食、弹药，停在路边休息。赶车的伪军坐在车底下，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打瞌睡。小组长是个年轻人，姓赵，外号赵大胆。他带着人摸到车队的后面，把一桶洋油浇在几辆大车上，点着火。

大火瞬间烧起来，照亮了半边天。伪军们从车底下爬出来，衣服都着了火，满地打滚。赵大胆带着人，早就跑没影了。

第三个小组在山路上埋了几颗地雷。不是真的地雷，是用手榴弹改的，拉火绳绑在路边的树枝上。鬼子的先头部队走过去，没事。中间的大队走过去，也没事。等辎重队走到那儿，绳子一绊，手榴弹炸了，炸翻了一辆弹药车，又引爆了旁边的几辆，连环爆炸，把整条路都炸断了。

一天之内，三处袭击，炸了一座桥，烧了十几辆大车，毁了一条路。鬼子的队伍被截成几段，前后不能相顾，乱成一团。野岛坐在指挥部里，看着一份份战报，脸色铁青。

“八嘎……”他把战报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副官大气不敢喘。野岛在屋里来回踱步，走了好几圈，忽然停下。“传令下去，放慢速度。各部队保持距离，前后呼应。再遇袭击，就地反击，不要追。”

消息传到李德明耳朵里，是第二天早上了。黑娃从前面跑回来，满脸兴奋。

“团长，鬼子放慢了！走一步停三步，怕得要死！”

孙和笑了。“德明，你这招管用。野岛怕了。”

李德明摇摇头。“不是怕了。是学聪明了。他知道追不上，也知道咱们会袭扰。放慢速度，是为了减少损失。”

他看着远处。“接下来，他会换战术。”

果然，下午的时候，黑娃又跑回来了。

“团长，鬼子分兵了！分成几十个小队，散开了搜山！”

李德明心里一紧。“多少人一个小队？”

“十几个。带一挺机枪，搜得很细。”

柴万红骂了一声。“妈的，十几个人的小队，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打，暴露了位置。不打，让他们搜，早晚搜到。”

李德明盯着地图，脑子飞快地转。野岛这招，够毒。十几个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打，枪一响，其他小队就围过来了。不打，让他们搜，迟早搜到。

他站起来。“打。但换个打法。”

方琴带着狙击排，趴在山坡上。六个狙击手，分散在六个位置，每个人面前都有一片开阔地。鬼子一个小队从山脚下经过，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军官，忽然停下来，点了一根烟。

方琴的枪口慢慢移动，对准他的脑袋。风停了。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扣动扳机。军官应声倒地，烟头掉在地上，还在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