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李庄的百姓

队伍在山里转了五天，终于甩掉了野岛的主力。

李德明带着一营和三营往北走，孙和带着二营往东边绕，约定三天后在青石岭会合。分开走，目标小，鬼子追不上。

孙和带着二营，沿着一条干涸的河沟往东走。走了两天，眼看就要到青石岭了，前面探路的黑娃忽然跑回来，脸色不对。

“孙副团长，前面有个村子，叫李庄。鬼子刚去过，房子烧了一半，老百姓跑出来，又被堵回去了。现在整个村子被围了，至少一个小队的鬼子，还有几十个伪军。”

孙和心里一沉。“老百姓有多少？”

黑娃说：“至少两三百。老老少少的，跑不动，被堵在村东头的打谷场上。鬼子的机枪架在那儿，谁敢跑就打谁。”

孙和沉默了一会儿。“鬼子为什么堵他们？”

黑娃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想逼他们说出咱们的行踪，也可能是想杀鸡儆猴。”

旁边的一个排长急了。“副团长，咱们得救人啊！”

另一个排长摇头。“救？咱们才一百多人，鬼子一个小队加伪军，也有一百多。打起来，两败俱伤。再说，团长还等着咱们会合呢。”

孙和没说话，就那么站着。他想起胖娃，想起赵怀金，想起那些牺牲的弟兄。他们为什么死？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活吗？现在老百姓就在眼前，他要是走了，那些弟兄的命，就白丢了。

他咬了咬牙。“打。救人。”

孙和带着人，摸到李庄东边的山坡上。往下看，打谷场上黑压压全是人，老人、女人、孩子，挤在一起，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鬼子架着两挺机枪，对着人群。伪军端着枪，围着打谷场转圈。

一个鬼子军官站在高台上，叽里呱啦地喊。翻译官扯着嗓子：“太君说了，你们村里藏着八路，交出来，就放你们走。不交，统统枪毙！”

人群里没人说话。一个老大爷站出来。“我们这儿没八路。你们找错地方了。”

鬼子军官一挥手，两个鬼子冲上去，把老大爷按在地上，枪托往他身上砸。老大爷咬着牙，一声不吭。旁边的女人尖叫起来，孩子哭了。

孙和趴在山坡上，手攥得死紧。旁边的排长低声问：“副团长，打不打？”

孙和盯着那个鬼子军官。“打。先打机枪手。方琴呢？”

“方琴带着狙击排，在后面。”

“让她来。”

方琴趴在一棵树上，枪口对准了打谷场上的机枪手。那是个老兵，歪戴着帽子，嘴里叼着烟，一脸不在乎。方琴等着，等风停了，等烟雾散了，等他的脑袋正对着准星。

孙和在山坡上等着，等方琴的枪响。等了很久，枪还没响。旁边的排长急了。“副团长——”

“闭嘴。”孙和盯着下面，手心全是汗。

忽然，枪响了。不是方琴的枪，是鬼子的。一个鬼子对着人群开了一枪，一个老太太倒下去，胸口全是血。人群炸了锅，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孙和的眼睛红了。“打！”

话音未落，方琴的枪响了。机枪手脑袋一歪，倒在机枪上。紧接着，胡三的枪也响了，另一个机枪手应声倒地。二营的战士们从山坡上冲下去，手榴弹雨点般砸进打谷场。

鬼子被打懵了，趴在地上乱开枪。伪军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没了影。那个鬼子军官举着军刀，刚喊了一句“八嘎”，就被一颗子弹掀翻了脑袋。

战斗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鬼子死了二十几个，跑了几个。伪军一个没剩，全跑了。

孙和冲进打谷场，对着老百姓喊：“快走！往东边山里跑！快！”

老百姓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东跑。老人跑不动，战士们背着。孩子哭了，女人抱着跑。孙和站在打谷场上，看着那些人跑远，心里松了口气。

排长跑过来。“副团长，快走吧！鬼子的援军快到了！”

孙和点头。“走！”

队伍刚撤出李庄，后面就传来枪声。鬼子的援军到了，至少两个小队，追得很紧。孙和带着人，边打边退。跑出去十几里，天黑了，才甩掉追兵。

清点人数，伤了十几个，死了三个。孙和胳膊上挨了一枪，血糊了一袖子，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排长走过来，脸色凝重。

“副团长，咱们被鬼子咬住了。他们追得很紧，估计明天天亮就能追上来。”

孙和看着远处。“团长那边呢？”

“还没消息。估计也遇上麻烦了。”

孙和沉默了一会儿。“不能往青石岭走了。把鬼子引过去，团长那边就危险了。”

排长急了。“那咱们往哪走？”

孙和指着北边。“往北，进大山。鬼子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