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山口阻击战

天还没亮透，鬼子的炮就响了。

第一发炮弹落在山口左边的山坡上，炸飞的石头砸进人群里，两个战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第二发落在路中间，把刚垒起来的石头墙炸塌了一半。第三发、第西发、第五发……炮弹像不要钱似的往下砸，整个山口都在抖。

孙和趴在石头后面，耳朵嗡嗡响，嘴里全是土。他吐了一口，抬头看——左边山坡上的机枪阵地被炸没了，右边山坡上的战士正往下滚。刘大柱趴在他旁边，脸都白了。

“副团长，鬼子有炮！”

孙和没理他。他盯着山下的鬼子，黑压压一片，至少一个中队。前面是步兵，后面是掷弹筒，再后面是几匹马拉着的炮。他数了数，至少三门。

他咬了咬牙。“传令下去，往后退。退到第二道防线。”

刘大柱愣住了。“副团长，退？”

孙和瞪他一眼。“不退等死？人家有炮，咱们有什么？硬拼就是送死。退到第二道防线，那儿石头多，炮打不穿。”

第二道防线在山口的窄处，两边是陡峭的石壁，中间一条不到两丈宽的路。孙和把剩下的二十几个人分成两组，一组守在左边的石缝里，一组守在右边的石头后面。他自己带着几个老兵，趴在路中间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刚趴好，鬼子的步兵就上来了。他们以为阵地上还有人，走得很慢，端着枪，一步一步地往前摸。

孙和等着。等他们走到五十米——他举起枪，瞄准最前面的那个军官，扣动扳机。军官应声倒地。紧接着，两边的枪同时响了。鬼子被打得晕头转向，丢下七八具尸体，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刘大柱从石头后面探出头。“副团长，打退了！”

孙和没高兴。“退是退了，还会再来。省着点弹药，下一波会更狠。”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鬼子又上来了。这回不光是步兵，还有掷弹筒。炮弹落在石头后面，炸得碎石乱飞。一个战士被弹片击中胸口，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孙和爬过去，把他拉到石头后面。那战士抓住他的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眼睛就闭上了。孙和把他的眼皮合上，手在抖。

“叫什么？”他问。

旁边的人说：“赵石头。新兵，上个月才来的。”

孙和点点头，把赵石头身上的弹药取下来，分给旁边的人。“省着点用。一颗子弹，换一条命。”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鬼子又冲了三次。每一次都被打退，每一次都留下几具尸体。但孙和这边的人也越来越少。二十几个，剩下不到十个。弹药快见底了，每人手里只剩几发子弹，两颗手榴弹。

刘大柱爬过来，胳膊上的绷带又红了。“副团长，没弹药了。”

孙和看着山下。鬼子的队伍还在集结，下一波进攻马上就到。他咬了咬牙。“上刺刀。等他们上来，拼了。”

刘大柱愣了一下。“副团长，咱们才几个人……”

孙和看着他。“几个怎么了？当年在川军，老子一个人砍过三个鬼子。今天，照样砍。”

他把刺刀装上，站起来。烟杆还叼在嘴里，烟早灭了，但他没扔。他看了一眼那杆烟杆——新削的，竹根雕的，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新旗旧魂，生死兄弟。那是李德明送他的。

他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揣进怀里。然后举起枪。

“弟兄们，今天怕是回不去了。但没关系。咱们死了，老百姓就活了。团长那边就安全了。”

他转过身，看着山下的鬼子。“跟我来！”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飞来，正中他手里的枪。枪被击飞，虎口震得发麻。他低头一看——烟杆从怀里掉出来，落在地上，被子弹打成两截。

他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玉嘴碎了，杆子断了，只剩半截。

刘大柱爬过来。“副团长，你没事吧？”

孙和摇摇头，把那半截烟杆揣回怀里。“没事。走，往后撤。不能在这儿等死。”

他们往后撤了半里地，在一处更窄的石缝里停下来。孙和清点人数——还能动的，七个。弹药，每人三发子弹，一颗手榴弹。

刘大柱靠在石头上，脸色发白。“副团长，咱们还能顶多久？”

孙和看着远处。“顶到团长他们走远。”

他掏出那半截烟杆，放在手里看了很久。玉嘴碎了，杆子断了，但上面的字还在——新旗旧魂，生死兄弟。他把烟杆揣回去，攥紧拳头。

太阳偏西的时候，鬼子又上来了。这回人不多，只是一个小队，但个个端着刺刀，气势汹汹。他们以为阵地上己经没人了，走得很急，连队形都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