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战术升级

连续两次被伏击，让李德明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光靠勇气、运气和简单的配合，在这残酷的敌后战场是走不远的。日军不是傻子，吃了亏肯定会调整，下次再来，手段只会更狠辣。

队伍需要更系统、更有效的战术。

休整一天后，他召集了所有骨干，包括伤还未好利索的孙和，在营地附近找了块平坦的林地，开始他的“战术升级”课。

没有黑板，就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图。没有教材，就结合他们亲身经历的战斗和缴获的日军手册来分析。

“鬼子为啥难打？”李德明用树枝点着地上画的几个小圈，“不是他们人多厉害，是他们配合好。一个小队，机枪、步枪、掷弹筒，各司其职，相互掩护。进攻有章法，防守有层次。”

“咱们以前怎么打？要么一窝蜂冲，要么一窝蜂守。人少火力弱，一冲就散，一守就死。”

他看向赵怀金：“赵排长，你们二十九军大刀队夜袭，为什么能成？”

赵怀金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突袭，近身。”

“对！”李德明用力一点，“扬长避短！咱们的长处是什么？熟悉山地，能吃苦，敢近身，不怕死！短处是什么？人少，枪差，弹药缺，重火力几乎没有。”

他在地上画出几个三角形，又用线连接起来：“所以，我们不能学鬼子那套正规打法。我们要把我们的长处，变成刀子，专捅鬼子的软肋。”

他开始讲解他结合记忆和实战琢磨出的“三三制”游击战术雏形。

“三人一组，是最小的战斗单元。一个组长，负责指挥和主要射击；一个副射手，携带额外弹药，必要时接替射击或投弹；一个突击手，配备大刀、刺刀或手枪，负责近战突袭和掩护。”

“三个这样的组，组成一个班，相互间隔几十米，呈三角形或箭头队形前进或防御。既能分散敌人火力，又能相互支援。”

“班以上，暂时不搞那么复杂。但基本原则一样：分散配置，火力集中；小群多路，迂回包抄；打了就跑，绝不恋战；动中歼敌，以袭扰和消耗为主。”

他结合野狼峪攀岩侧袭、小王庄两路佯攻、黑石洞反伏击的战例，一点点解释这些原则如何运用。道理不深，但听得孙和、周老栓这些老兵频频点头，就连赵怀金眼神也专注了许多。

“另外，我们得把各种手段都用上。”李德明看向罗师傅，“罗师傅，你的‘铁西瓜’和炸药包，以后不光用来炸路、炸车，还可以做成诡雷，埋在鬼子可能经过的地方。胖娃，栓柱，你们眼神好，腿脚快，要学着认路、记地形，还要学会用简单的记号传递消息。”

他又看向方琴：“方琴，你的枪法要继续练，但不止你一个人练。从今天起，你从各排挑两三个有天赋、沉得住气的，组成狙击小组。不要求个个百发百中，但要在关键时候，能打掉鬼子的指挥官、机枪手、炮手！”

方琴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训练从今天开始。”李德明站起身，“上午练三人小组配合和交替掩护移动，下午练简易工事构筑和伪装，晚上练夜间联络和静默行军。赵排长负责近战和小组战术，周排长负责火力配合和机动，罗师傅负责技术指导，孙排副……你伤没好全，就负责盯着，谁偷懒就骂！”

孙和咧嘴笑了：“这个老子在行！”

新的训练热火朝天地展开了。一开始自然是笑话百出，三人小组跑着跑着就散了，交替掩护变成互相挡路，夜间联络的鸟叫和蛙声学得鬼哭狼嚎。但没人抱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多学一点，战场上活下来的机会就大一分。

李德明自己也参与训练，左肩的伤还没好透，很多动作做不了，他就仔细观察，发现问题立刻叫停纠正。他把自己知道的那点现代军事常识，掰开了揉碎了，用最土的话讲出来。

几天下来，队伍的面貌悄然改变。虽然还是那身破衣烂衫，但行动间多了些章法，眼神里少了些茫然，多了些锐利。

这天下午，训练间隙，李德明正和赵怀金讨论如何改进小组间的火力衔接，负责外围警戒的哨兵突然跑回来报告：东南方向发现小股日军，约一个分队（十人左右），似乎是巡逻队，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搜索过来！

考验，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所有人都看向了李德明。

李德明迅速判断：对方人少，但这里是开阔林地，不利于他们新练的复杂战术展开，而且不清楚是否有后续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