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老子跟定你了

伪军进村了。

他们踢开柴门，砸开粮仓，把村民赶到打谷场上。一个戴着大檐帽的军官站在碾盘上，叉着腰喊话：“皇军有令，每户交粮三百斤！不交的，按通匪论处！”

村民跪了一地，老人哭，孩子叫。

“老总，今年收成不好，实在没有那么多啊...”一个白发老人哀求。

“没有？”军官一脚把老人踹倒，“没有就去借！去偷！去抢！今天交不上粮，老子烧了你们村子！”

伪军士兵开始挨家挨户搜。锅碗瓢盆砸了一地，鸡鸭被捉走，粮食被搬上大车。

山梁上，李德明看着这一切，手指抠进泥土里。

“动手！”他下令。

赵怀金带着五个补充营的士兵，从正面发起佯攻。他们只有三支步枪，但枪声很密集——这是柴万红教的方法，两人一组，一人开枪，一人扔石头，制造人多势众的假象。

果然，伪军乱了。

“有埋伏！”

“土匪！是土匪！”

伪军士兵慌慌张张地找掩体，胡乱开枪还击。那个军官躲在碾盘后面，大喊：“别慌！顶住！”

就在这时，左侧响起了枪声——柴万红带着他的人动手了。他们用的是冷枪，专打露头的伪军。一枪一个，枪法精准。

右侧，方琴找到了位置。她趴在一棵老槐树上，瞄准镜对准了那个军官。

“砰！”

军官的帽子飞了，脑袋开了花。

“连长死了！”伪军彻底乱了。

赵怀金趁机带人冲进村子。他们人数虽少，但气势如虹。赵怀金挥舞大刀，冲在最前面——虽然大刀己经卷刃，但威慑力还在。

伪军开始溃逃。丢下枪，丢下粮食，连滚带爬地往村外跑。

“别追！”李德明在山梁上喊，“救人！快！”

村民得救了。他们跪在地上磕头，喊“恩人”。

但李德明知道，危险还没解除。枪声会传得很远，附近的日军很快就会赶来。

“收拾东西，赶紧上山！”他下令。

村民这才反应过来，扶老携幼，背起仅剩的粮食，跟着队伍往山里撤。

刚撤出村子不到二里地，后面就传来了汽车声——日军来了。

“快走！”柴万红催促。

队伍加速。但村民中有老人孩子，走不快。眼看着日军的卡车越来越近。

“你们走，我断后。”柴万红说。

“一起走！”李德明说。

“走不了！必须有人留下拖时间！”柴万红很坚决，“李营长，你带村民走。我熟悉地形，知道怎么拖住他们。”

李德明看着他，这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

“柴兄...”

“别废话了。”柴万红咧嘴笑，“我柴万红打鬼子三年，从没服过谁。今天，我服你。一个川军营长，带着百十号人，敢在青龙桥跟鬼子一个中队硬扛九个小时——是条汉子。你这样的人，不该死在这儿。”

他顿了顿：“所以，你走。活下去，带更多的人打鬼子。要是...要是以后有机会，给我坟前倒碗酒就行。”

说完，他转身，带着他那六个兵，冲向追来的日军。

李德明咬牙，带着队伍继续撤。

身后，枪声大作。

他们一首撤到天黑，撤进深山，终于甩掉了追兵。

清点人数：十五个兵，一个不少。村民三十七人，也都在。

但柴万红没有回来。

夜里，他们在一个山洞落脚。村民生火做饭——其实也没什么可做的，只有一点杂粮，熬成稀粥，每人分一碗。

李德明坐在洞口，看着来路的方向。

胖娃走过来，递给他一碗粥：“营长，喝点。”

“柴队长他们...”

“会回来的。”胖娃说，“柴队长那么厉害，肯定能回来。”

李德明希望如此。

深夜，放哨的赵怀金突然低喝：“谁！”

“我...”是柴万红的声音。

他回来了。一个人，浑身是血，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但还活着。

“其他人呢？”李德明问。

柴万红沉默了几秒：“没了。为了拖时间，都...没了。”

洞里的气氛沉重。

柴万红走到火堆边，坐下，接过方琴递来的水，一口气喝完。

“值了，”他说，“拖了鬼子两个小时，干掉了至少二十个。够本了。”

李德明看着他，这个伤痕累累却眼神依旧凶狠的汉子。

“柴队长，”他说，“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柴万红抬头，看着李德明，看了很久。

“李营长，我问你个问题。”他说，“你们到底为了什么打？”

李德明想了想：“一开始，是为了活下去。后来，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现在...是为了让这个国家，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柴万红点点头：“我以前觉得，当兵就是为了吃粮，为了升官发财。后来部队打散了，我带着弟兄们打游击，觉得是为了报仇——报太原的仇，报家乡的仇。但今天，我看到那些村民看你们的眼神...那眼神，我在别的部队身上，从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