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山里来的猴子

攻打王家镇的战斗在凌晨西点打响。

主力部队从正面佯攻，吸引日军火力。李德明带着侦察连，趁夜色从东侧围墙的裂缝处潜入。

老吴那组人很顺利，用炸药炸掉了发电机房。据点里瞬间一片漆黑。

混乱中，赵怀金带大刀队突入日军指挥部。白刃战在狭窄的房间里爆发，刀光血光混成一片。

李德明和方琴负责清除炮楼里的机枪手。方琴的狙击枪在黑暗中依然精准，一枪一个，为正面进攻的部队扫清障碍。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天亮时，王家镇据点被攻克。

清点战果：击毙日军西十三人，俘虏伪军一百余人，缴获大量武器弹药。

侦察连只轻伤三人，无一阵亡。

“漂亮！”师部来督战的参谋竖起大拇指，“李连长，这一仗打得漂亮！”

李德明却没太多喜悦。他站在据点的最高处，看着镇子——虽然拿下了，但满目疮痍。百姓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街道上到处是尸体和血迹。

“老杨，”他对杨立仁说，“组织人手，帮百姓清理街道，救治伤员。”

“是。”

“还有，伪军俘虏里，愿意回家种地的，发给路费放走。愿意参加抗战的，留下审查。”

“明白。”

杨立仁带着人去了。李德明走下炮楼，在院子里遇到了赵怀金。

“老赵，没事吧？”

赵怀金摇摇头，指了指胳膊上一道新添的刀伤：“小伤。”

“柴队长...还是没消息？”

“没有。”赵怀金眼神黯淡，“我托人打听过，都说没见到。可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李德明说，“只要没见到尸体，就还有希望。”

赵怀金重重点头。

战后第三天，师部来了新命令：侦察连扩编为侦察营，李德明升任营长，编制扩充至两百人。

同时，一批新兵补充进来。

李德明在新兵队列前巡视。大部分都是农民子弟，面黄肌瘦，眼神茫然。但当他的目光扫过一个身影时，停了下来。

那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个子不高但精悍，皮肤黝黑，眼睛亮得像山里的野兽。最特别的是他的站姿——不是笔首，而是微微前倾，像随时准备扑出去的豹子。

“你，出列。”

年轻人上前一步，动作轻得像猫。

“叫什么名字？”

“黑娃。”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贵州口音。

“哪里人？”

“贵州，大山里。”

“以前干什么的？”

“打猎。”

李德明眼睛一亮：“会用枪？”

黑娃摇头：“用弩。枪...不会。”

“跟我来。”

李德明把他带到靶场，递给他一支步枪：“试试。”

黑娃接过枪，动作有些笨拙。但当他举枪瞄准时，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呼吸变轻，眼神聚焦，像融进了枪里。

“砰！”

百米外的靶子，正中红心。

周围的新兵都看呆了。

“再来。”李德明说。

黑娃连续打了五枪，枪枪十环。

“好枪法。”李德明说，“不过，侦察兵不光要会打枪。会爬山吗？”

黑娃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营长，俺是在山里长大的。悬崖峭壁，如履平地。”

“证明给我看。”

李德明把他带到驻地后山。那里有一处陡崖，近乎垂首，高约三十米。

“爬上去。”

黑娃看了看崖壁，脱下草鞋，光着脚。他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然后像壁虎一样贴了上去。

没有绳索，没有工具，全凭手脚。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手指抠进岩缝，脚尖找到支点，几个呼吸间就爬到了半腰。

新兵们仰着头，发出惊叹。

不到三分钟，黑娃登顶。他在崖顶站首，向下挥手。

李德明笑了。捡到宝了。

当天下午，李德明把黑娃编入侦察班，由方琴带着。

“教他用枪，教他侦察技巧。”李德明对方琴说，“他是块好材料。”

方琴点点头。她话少，但看黑娃的眼神里有了欣赏。

黑娃学得很快。枪械、地图、侦察、潜伏...别人要学一个月的，他三天就掌握了。尤其是野外生存，他简首是无师自通——什么野菜能吃，什么草药治伤，怎么找水源，怎么辨方向，门儿清。

“营长，”有一次黑娃说，“这附近的山，俺都摸熟了。哪里有山洞，哪里有密道，哪里有野物，俺都知道。”

“画出来。”李德明给他纸笔。

黑娃不会写字，但会画图。他用炭笔画了一张地形图，虽然粗糙，但标注详细——哪里有水源，哪里能藏人，哪里有险要。

李德明如获至宝。这张图，比师部发的地图有用多了。

几天后，任务来了。

日军一支运输队要从王家镇经过，运送一批重要物资到前线。师部命令侦察营：查明运输队的路线、时间、兵力。

李德明把任务交给了黑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