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友军的“邀请”

三天后，黑娃带回了第一个发现。

“营长，”他汇报，“仓库外围这几天多了些生面孔。说是修工事的民夫，但俺看不像——手上没老茧，走路姿势像当兵的。”

“多少人？”

“七八个，分两批，白天来晚上走。”

李德明立刻让方琴去查。方琴化妆成村妇，在那些人必经之路摆了个茶水摊。趁他们喝水时，仔细观察。

“是日本人。”回来后，方琴肯定地说，“虽然穿着中国衣服，但说话的口音、喝水的方式、看人的眼神...都是日本人。”

日军便衣己经摸到仓库外围了！

李德明马上把这个情况报告给林修然。林修然又报告给师长。

师长终于重视起来，下令仓库加强警戒，并同意转移部分重要物资。

但参谋长的态度很奇怪。

“小题大做！”他在师部会议上说，“几个可疑分子就能证明日军知道仓库位置？说不定是路过呢？现在转移物资，动静太大，反而容易暴露！”

两人又吵了一架。最后折中方案：加强警戒，但不转移。

这个决定，让李德明心里不安。

更奇怪的是，第二天，马德彪派人送来请帖，邀请李德明去二营驻地“赴宴”。

“鸿门宴。”杨立仁说，“不能去。”

“不去更可疑。”李德明说，“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他只带了赵怀金一个人去。

二营驻地在赵家峪西边五里，是个地主大院。马德彪在门口亲自迎接，笑容满面。

“李营长！稀客稀客！快请进！”

宴席很丰盛，有酒有肉。作陪的除了马德彪，还有几个二营的军官，都是马德彪的心腹。

酒过三巡，马德彪开始进入正题。

“李营长年轻有为啊，”他举着酒杯，“青石岭一战成名，王家镇再立新功，现在又是侦察营营长。前途无量，前途无量！”

“马营长过奖。”李德明不卑不亢。

“不过...”马德彪话锋一转，“我听说，你们侦察营最近在查什么事？搞得神神秘秘的。”

“例行侦察而己。”

“例行侦察需要查仓库？”马德彪眯起眼睛，“李营长，有些事，不该管的别管。有些地方，不该查的别查。这是为你好。”

李德明放下酒杯：“马营长这话什么意思？我奉命侦察，有什么该不该的？”

“奉命？奉谁的命？”马德彪冷笑，“林团长是你舅舅，当然向着你。但你别忘了，这个师，不是林团长说了算。”

气氛紧张起来。

赵怀金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刀。

“马营长，”李德明平静地说，“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我的天职。师长让我查，我就查；师长让我停，我就停。至于别的...我不懂，也不感兴趣。”

“好一个不懂！”马德彪拍桌子，“李德明，我明告诉你，‘铁核桃’的事，你最好别碰。那里头水很深，你趟不起。”

“如果日军真的盯上仓库呢？”

“那是师部该操心的事，轮不到你一个营长指手画脚！”马德彪站起来，“今天请你来，是好心提醒。听不听，在你。”

宴席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赵怀金说：“营长，他这是做贼心虚。”

“嗯。”李德明点头，“但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威胁，说明有恃无恐。背后的人，级别很高。”

“那咱们怎么办？”

“继续查。”李德明说，“不过要更小心。从今天起，侦察营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单独外出。夜里加双岗，武器不离身。”

“是。”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但李德明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第五天，出事了。

夜里，仓库方向传来爆炸声。

李德明立刻带人赶过去。到现场时，看到的是冲天的火光——仓库的一个弹药库被炸了！

守仓库的士兵死了六个，伤十多个。纵火者没抓到，只在现场找到一把日制手枪。

师长勃然大怒，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怎么回事？！”他拍着桌子，“仓库重地，怎么会让人摸进来放炸弹？！”

参谋长脸色铁青：“一定是内部有奸细！我建议，彻查所有能接触仓库的人！”

“查！给我一查到底！”师长下令，“李德明！”

“在！”

“你们侦察营，配合宪兵队调查此事！三天之内，我要结果！”

“是！”

会议结束，李德明刚走出门，就被参谋长叫住。

“李营长，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院子里。夜深人静，只有远处仓库的火光还在跳动。

“李营长，”参谋长压低声音，“这件事，你怎么看？”

“还需要调查。”

“调查？”参谋长笑了，“李营长，你是聪明人。有些事，查得太清楚，对谁都没好处。”

李德明看着他：“参谋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参谋长盯着他，“仓库被炸，总要有人负责。守仓库的连长己经死了，但还不够。需要更大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