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一次反扫荡

杨立仁伤得很重。

肋骨断了两根，左臂骨折，浑身多处鞭伤。军医说，至少要养三个月。

但他在昏迷一天后就挣扎着要起来写东西。

“情报...”他抓着李德明的手，“重要情报...”

“你说，我记。”

杨立仁断断续续说出他在青龙镇的发现：新任维持会长汪文庆，表面亲日，实则与重庆方面有秘密联系；日军在青龙镇囤积了大量物资，准备用于秋季大扫荡；最关键的——野岛联队得到增援，兵力扩充至五千人，配备重炮和坦克，目标是彻底肃清晋西北抗日力量。

“还有...”杨立仁声音微弱，“我在汪文庆的书房里...看到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所有抗日武装的据点...包括我们的位置...”

李德明心头一震。这意味着，内部有高级别内奸，而且不止一个。

“地图在哪？”

“我...我记在脑子里了...”杨立仁说完，又晕了过去。

李德明立刻把情况报告给徐项前。

徐项前脸色凝重：“秋季大扫荡...果然来了。野岛这次是要动真格的。”

“我们怎么办？”

“联合。”徐项前说，“光靠我们任何一方，都挡不住五千日军。必须联合所有抗日力量——八路军、国军、游击队、甚至土匪，统一指挥，协同作战。”

“可能吗？”李德明想起师部那些勾心斗角的军官。

“不可能也要可能。”徐项前说，“李团长，这件事，需要你帮忙。”

“我？”

“对。你在国军系统里，在民间，甚至在绿林里，都有声望。由你出面联络各方，最合适。”

李德明沉默了。这意味着，他要正式走到台前，成为众矢之的。

“你不愿意，我不强求。”徐项前说。

“不。”李德明抬起头，“我愿意。但有个条件。”

“说。”

“所有参加联合的部队，必须遵守三条：一、不扰民；二、服从统一指挥；三、不搞内斗。谁违反，共讨之。”

徐项前笑了：“好。这三条，我代表八路军完全同意。”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德明奔波于各地。

他去见国军各部队长官，有些人客气，有些人冷淡，但看在林修然的面子上，都答应“考虑”。他去见各路游击队，这些草莽汉子倒是爽快，一听打鬼子，二话不说就加入。他还去见了张大彪，张大彪拍胸脯：“李团长牵头，我没二话！”

最难的是那些地方军阀和保安团。这些人首鼠两端，既不想得罪日军，也不想得罪抗日力量。李德明软硬兼施，许以战利品分配权，才勉强拉拢了几个。

九月下旬，第一次联合会议在青龙镇召开。

到会的有：八路军晋西北支队、国军三个团、游击队七支、绿林武装三伙，加上李德明的独立团，总兵力约八千人。

徐项前被推举为总指挥，李德明为副总指挥兼前敌总指挥。

会议制定了反扫荡计划：不以阵地战硬拼，而是以游击战为主，运动战为辅。利用晋西北复杂地形，分散日军兵力，伺机歼其一部。

“记住，”徐项前最后说，“我们的目的不是打赢每一仗，而是让日军每前进一步都付出代价。拖垮他们，拖到他们不得不退。”

会议结束当晚，李德明收到一封信。

是梅月君托人送来的。信里没有儿女情长，只有冷静的分析：

“德明：

联合己成，可喜。但谨记三点：

一、部分国军军官与汪文庆有旧，不可尽信；

二、日军必先攻你最弱一环，早做防备；

三、野岛用兵喜出奇招，勿以常理度之。

保重。待捷报。

月君”

李德明把信烧掉。梅月君虽在后方，但对前线情况了如指掌。她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十月初，日军扫荡开始。

正如徐项前预料，野岛没有首扑青龙镇，而是分兵六路，同时进攻六个抗日据点。这是典型的“分进合击”，逼你分兵防守，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联合指挥部迅速应对。徐项前坐镇中枢，李德明带独立团和一部分游击队，机动支援。

第一仗在王家镇打响——就是李德明之前打下的那个据点。现在由一支国军营防守。

日军动用了一个大队，配属炮兵。国军营长贪功，未按计划撤退，结果被围。李德明带兵去救，苦战一天才解围，但伤亡惨重。

“为什么不撤？”李德明质问那个营长。

营长支支吾吾：“我以为...能守住...”

李德明明白了——这些人，还在想着抢功，想着战后地盘。

第二仗更糟。一支游击队被日军诱入山谷，全军覆没。事后查明，是保安团的人泄露了行军路线。

内奸，果然有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