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怀表营”的传说

老君山山高林密，古木参天。

队伍在山里转了两天，甩掉了日军的追兵，但也迷了路。干粮将尽，伤员增多，士气低落。

第三天中午，他们撞上了土匪。

不是遭遇，是被包围——百十号人从西面山林里冒出来，端着土枪、猎枪、大刀，把独立团围在一片林间空地。

“哪条道上的？”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喊话，手里提着驳壳枪。

王队长上前一步：“可是‘钻山豹’的弟兄？我是八路军王大山，跟你们大当家有过一面之缘。”

汉子打量他：“八路军？跑我们这儿干啥？”

“打鬼子，路过。请行个方便。”

“打鬼子？”汉子嗤笑，“老子见过太多打着抗日旗号，实则为非作歹的部队了。把武器放下，让我们搜身。要是清白，放你们走；要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嘿嘿。”

李德明走上前：“这位好汉，我们是国军独立侦察团，刚炸了马家河的日军炮兵阵地。身后还有追兵，请高抬贵手。”

“独立团？”汉子眼睛一亮，“你们团长是不是叫李德明？”

李德明一愣：“正是。”

汉子顿时变了脸色，收起枪，抱拳：“哎呀！原来是李团长！失敬失敬！你们‘怀表营’的事，俺们早就听说了！青龙桥九小时，王家镇拔据点，前几天还平了师部的叛乱...好汉！都是好汉！”

他转身对手下喊：“都放下枪！是自己人！”

土匪们纷纷收起武器，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敬佩。

“李团长，”汉子热情地说，“俺叫刘黑子，‘钻山豹’的二当家。大当家听说你们要来，特意让俺们来接应！走走走，上山！大当家备了酒菜，要给各位好汉接风！”

峰回路转。

队伍跟着刘黑子上山。路上，李德明问：“你们大当家是...”

“见了就知道啦！”

山寨建在一个险峻的山头上，易守难攻。大当家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独眼，但眼神锐利。

“李团长，”他拱手，“久仰。在下张大彪，原晋绥军连长，太原会战后部队打散，不得己落草为寇。”

李德明还礼：“张当家客气。感谢收留。”

“不是收留，是请。”张大彪说，“你们‘怀表营’——现在该叫‘怀表团’了——的事迹，这一带早就传开了。百姓都说，你们是真正打鬼子、护百姓的队伍。这样的队伍，我张大彪佩服。”

山寨摆开宴席。说是宴席，其实也就是些野味、粗粮、山泉酒。但对饿了两天的独立团士兵来说，己经是美味。

席间，张大彪问起炸炮兵阵地的经过。李德明简单说了一下赵怀金的事。

“赵怀金...”张大彪沉吟，“是不是那个使大刀的西北军汉子？”

“张当家认识？”

“听说过。”张大彪说，“太原会战时，有一支大刀队死守城墙，砍死上百鬼子，最后只剩一个人跳墙突围...说的就是他吧？”

李德明鼻子一酸：“是他。”

“好汉子。”张大彪敬了一杯酒，“如果他...如果他真的回不来了，这杯酒，敬他。”

众人举杯。

酒后，张大彪单独留下李德明。

“李团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当家请说。”

“你们这次炸炮，虽然成功了，但代价太大。”张大彪首言不讳，“而且，我总觉得...有点蹊跷。”

“蹊跷？”

“嗯。”张振彪压低声音，“马家河的炮兵阵地，我知道。那里平时守备没这么严。但你们去的时候，明显加强了警戒——就像...就像知道你们要去一样。”

李德明心头一凛：“张当家的意思是...”

“我不敢乱说。”张大彪说，“但这一带，日军的耳目很多。伪军、汉奸、甚至...有些自称抗日的人，也不一定干净。”

李德明想起梅月君的信：青龙镇有变。

“张当家，”他问，“青龙镇那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青龙镇...”张大彪想了想，“听说来了个新的维持会长，姓汪，很会来事，跟日军走得近。另外，镇里最近多了些生面孔，说是商人，但看着不像。”

姓汪？李德明想起一个人——汪文庆。

难道是他？

“还有，”张大彪又说，“昨天有手下报告，说在山里看到一队人，穿着便衣，但带着电台。往青龙镇方向去了。”

电台？便衣队？

李德明越想越不对劲。杨立仁去青龙镇己经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张当家，”他起身，“感谢款待。但我们不能久留。明天一早，我们就下山。”

“这么急？你们的伤员...”

“轻伤员留下养伤，重伤员...拜托张当家照顾。我带着还能走的人，去青龙镇。”

张大彪看着他，独眼里闪过欣赏：“李团长，你这个人，对兄弟，没得说。这样吧，我派二十个弟兄跟你去。他们对这一带熟，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