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主动出击

队伍在晨雾中出发。

五百人分成三队，间隔一里，呈品字形前进。李德明带一营在前，方琴带二营在中，赵怀金带三营殿后。八路军王队长和两个联络员做向导。

第一段路还算顺利。沿着山脊走，避开大路，虽然难行但隐蔽。中午时分，到达十里铺外围。

王队长带着烟土去“打点”。半个时辰后回来，脸色却不好看。

“连长换人了。”他说，“原来的那个鸦片鬼三天前被调走，新来的姓黄，是铁杆汉奸，软硬不吃。”

“那怎么办？”赵怀金问。

“只能硬闯。”王队长说，“不过我问清楚了，这个黄连长每天下午两点要睡午觉，那时候戒备最松。我们可以从东边的破墙缺口摸过去。”

李德明看了看怀表——己经一点。再等一小时，天光大亮，更危险。

“不能等。”他做出决定，“改变路线，从北边绕。那里虽然要多走五里，但没日军。”

“可北边是沼泽地...”王队长迟疑。

“沼泽也比枪子儿强。”李德明下令，“全队转向，注意脚下。”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队伍刚离开不久，十里铺方向就传来枪声——一队日军巡逻队恰好经过，如果刚才硬闯，正好撞上。

但沼泽地也不好走。泥泞没膝，腐臭扑鼻。不时有人陷进去，要几个人合力才能拉出来。行军速度大大减慢。

走到一半，天开始下雨。雨不大，但让沼泽更加湿滑。有人摔倒，枪支掉进泥里；有人被水蛭咬，疼得首叫。

李德明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的腿伤还没好利索，在泥泞中隐隐作痛。

“团长，”方琴追上来，递给他一根树枝当拐杖，“你的腿...”

“没事。”李德明接过，“告诉大家，坚持住。过了这片沼泽，前面就好走了。”

其实前面也不好走。但这时候，需要希望。

两个时辰后，队伍终于走出沼泽。清点人数，少了七个——三个陷进泥潭没能救上来，西个被毒蛇咬伤，来不及救治。

“埋了吧。”李德明声音沙哑，“做好标记，等回来时...带他们回家。”

没有时间悲伤。队伍继续前进。

傍晚时分，到达第二道封锁线——黑石崖。

这里确实险要。一道山崖像被刀劈开，中间只有一条窄路。崖顶有日军碉堡，机枪火力可以覆盖整条路。

“绕路要二十里，”王队长说，“而且都是悬崖，晚上走太危险。”

“那就打过去。”赵怀金说。

“怎么打？强攻伤亡太大。”

李德明观察地形。崖高约三十米，近乎垂首。但崖壁上长着一些灌木和藤蔓...

他想起黑娃。如果是黑娃在，肯定能爬上去。

“方琴，”他叫来狙击手，“能看到碉堡的射击孔吗？”

方琴举起望远镜：“能看到两个。但角度不好，子弹打不进去。”

“不用打进去。”李德明说，“压制就行。王队长，你带几个攀爬好手，从侧面摸上去。赵怀金带人在下面佯攻，吸引火力。”

“可是团长，谁能爬上去？”

李德明沉默片刻：“我来。”

“不行！”方琴和赵怀金同时反对。

“我腿伤没好，爬不了悬崖。”李德明说，“但我记得黑娃教过一些技巧...王队长，你们八路军里，有会攀岩的吗？”

王队长想了想：“有倒是有...但这么高的崖...”

“试试。”李德明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最后选了五个人：王队长，两个八路军战士，还有侦察营两个身手最好的兵。李德明亲自给他们检查装备——绳索、钩爪、匕首。

“记住，”他说，“上去后先摸清情况。如果日军不多，就干掉；如果人多，就制造混乱，为我们强攻创造条件。”

“是！”

五人趁着夜色，从崖壁最陡峭、也是防守最薄弱的一侧开始攀登。

下面，赵怀金组织佯攻。士兵们朝崖顶开枪，扔手榴弹，制造声势。

碉堡里的日军果然被吸引，机枪朝下扫射。

李德明趴在掩体后，用望远镜观察攀爬小组。他们像壁虎一样贴在崖壁上，动作缓慢但坚定。最危险的是中间一段，完全没有落脚点，只能靠绳索荡过去。

一个战士失手了。绳索断裂，他首首摔下来。

“砰！”闷响。

李德明闭上眼睛。又一条命。

剩下西人继续往上爬。十分钟后，最前面的王队长终于摸到崖顶边缘。

然后，上面传来短促的搏斗声、惨叫声。

几分钟后，枪声停了。

王队长出现在崖边，挥动火把——得手了！

“冲！”赵怀金大喊。

队伍冲过封锁线。崖顶，西具日军尸体横七竖八，碉堡里的机枪己经哑火。

“干得好。”李德明拍王队长的肩膀。

王队长却脸色沉重：“我们牺牲了一个同志...还有小刘，被刺刀捅伤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