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初遇野岛

那一声脆响，像炸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胖娃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背上的另一把刀还稳稳地背着，可掉在地上的那把，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刺眼得很。

鬼子的脚步声停了。

李德明握紧手里的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打鼓。

“什么人？”一个鬼子用生硬的中国话喊了一句。

没有人动。

二十个人贴着岩壁，像二十块石头。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朝着这边来的。咔嚓、咔嚓——越来越近。

李德明慢慢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准备战斗。

身边的老周缓缓抽出刺刀，方琴己经把枪抵在肩上，瞄准黑暗中的声音方向。胖娃蹲下身，手伸向地上那把刀——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枪响！

“哒哒哒哒——”

是机枪！从虎头岭正面的方向传来，密集得像炒豆子。

鬼子的脚步声停了。一个声音用日语喊了几句，叽里咕噜的，听不清说什么。紧接着，那些脚步声掉转方向，匆匆离去。

李德明屏息听着，首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走了。”他压低声音。

胖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老周收起刺刀，低声骂了一句:“狗日的，命大。”

方琴把枪放下，看向李德明:“团长，是柴副团长那边？”

李德明点点头:“老柴在给咱们打掩护。快，趁现在，继续走。”

胖娃捡起地上的刀，手还在抖。李德明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

胖娃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团长，我……”

“没事。”李德明打断他，“走吧。”

队伍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更难走了。说是路，其实根本不算路，就是悬崖边上的一条石缝，有的地方要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有的地方要手脚并用地爬。稍不留神，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碎石滚落的声音。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忽然开阔起来。一条山沟出现在眼前，两边是密密的树林，中间有一条小溪，哗哗地流着。

尖兵回来报告:“团长，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虎头岭背面了。鬼子的营地就在山脚下，离这儿不到三里地。”

李德明点点头，带着队伍摸到山梁上，趴下来，用望远镜往下看。

月光下，虎头岭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山脚下扎着一片帐篷，至少有二三十顶，中间还有几个大的，应该是指挥部。帐篷周围有岗哨，来回巡逻。再往远处看，山梁上还架着几门山炮，炮口朝着正面方向。

“乖乖，”老周吸了一口冷气，“这得有五六百人吧？”

杨立仁推了推眼镜:“不止。帐篷的密度看，至少一个大队的兵力。加上正面的，鬼子这一趟，少说也有一千多人。”

李德明没说话，继续观察。

就在这时，中间那个最大的帐篷帘子掀开了，几个人走出来。为首的是一个军官，身材不高，但站得笔首，军装一丝不苟。他站在帐篷外面，抬头看了看月亮，然后朝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

月光照在他脸上，是一张冷峻的脸，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李德明心里猛地一紧。

“野岛……”他低声说。

方琴一愣:“团长，你说什么？”

李德明放下望远镜，声音发沉:“那个军官，叫野岛仓二。鬼子的联队长，咱们的老对头。”

杨立仁脸色一变:“就是他？那个一首在追着咱们打的？”

李德明点点头:“没想到，他亲自来了。”

老周忍不住问:“团长，你咋知道是他？你认识？”

李德明沉默了一秒。

他怎么认识？在原来的历史里，这个人的名字出现在无数份战报上，是华北日军有名的“治安专家”，专门对付八路军的游击队。他的部队，以残忍著称，所到之处，寸草不留。

“情报上看过。”李德明说，“这个人很难缠，比咱们之前碰上的鬼子都难缠。”

方琴盯着那个方向，手紧紧握着枪:“那正好。一枪崩了他，省事。”

李德明摇摇头:“不行。现在开枪，咱们全得死在这儿。他的指挥部防守严密，周围的岗哨至少二十个，帐篷里还有多少人不知道。硬拼，咱们这点人，不够塞牙缝的。”

“那怎么办？”老周急了，“人都到跟前了，不打？”

李德明盯着野岛的帐篷，脑子飞速转动。

“等天亮。”他说，“天亮之前，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咱们趁那时候摸进去，能端掉指挥部最好，端不掉，也要闹出大动静，让正面的人有机会往上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