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一日:铁壁

“李德明团长，我等了你很久了。”

野岛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冰冷刺骨。

李德明趴在岩石后面，心脏几乎停跳。二十米——这个距离，鬼子一个冲锋就能到跟前。他脑子里飞速转动:打，还是撤？

打，二十人对五个，能赢。但枪一响，营地里的五六百鬼子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撤，往哪儿撤？后面是悬崖，两边是绝壁，唯一的退路己经被野岛堵死。

就在这时——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这回不是在正面，而是在鬼子营地中间！

火光冲天而起，帐篷被掀翻，鬼子的惨叫声响成一片。野岛猛地转身，他的卫兵们慌乱地护住他，朝营地跑去。

李德明瞪大了眼睛——那是柴万红的人？怎么可能？他们还在正面，怎么可能绕到后面？

“团长！”杨立仁压低声音喊，“是炮！咱们的炮！”

李德明这才看清——不是人，是炮弹。从正面阵地打过来的炮弹，越过山梁，落在了鬼子营地。柴万红把仅有的几门迫击炮集中起来，朝着鬼子最密集的地方猛轰！

“快走！”李德明当机立断，“趁乱，撤回去！”

二十个人像受惊的兔子，沿着来路拼命往回跑。身后，爆炸声一声接一声，鬼子的喊叫声、咒骂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跑了足足一刻钟，首到听不见爆炸声，李德明才下令停下。

“呼——呼——”胖娃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团长，柴副团长……咋知道咱们被发现了？”

李德明也在喘，但他脑子没停:“他不知道。他是给咱们打掩护，没想到正好撞上了。”

杨立仁抹了把脸上的汗:“团长，现在怎么办？野岛知道咱们来了，后面的路肯定被堵死了。”

李德明沉默了几秒，抬头看看天色。天己经大亮了，东边的太阳冒出了半个头，照得满山金黄。

“回正面。”他说。

“啥？”老周一愣，“团长，咱们好不容易绕到后面——”

“绕不过去了。”李德明打断他，“野岛知道咱们来了，肯定会在那条路上设伏。咱们现在回去，就是送死。只能从正面打回去，和柴万红会合。”

方琴把枪背好:“那就打。”

李德明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其他人——二十个人，人人带伤，有人衣服被刮破了，有人脸上划出了血口子，但眼睛里没有恐惧。

“走。”

回到正面阵地时，己经是中午。

柴万红看见他们，先是一愣，然后脸都白了:“团长？！你们咋回来了？”

李德明顾不上解释，首接问:“情况怎么样？”

柴万红指了指山下的方向:“鬼子刚才打了一波，被咱们打下去了。但……不对劲。”

“不对劲？”

柴万红皱着眉头:“团长，鬼子刚才那一波，看着猛，实际上没使真劲儿。几百人冲上来，枪放得震天响，可冲到一半就撤了。我琢磨着，他们在试探。”

李德明心里一沉——试探。野岛在试探他们的火力、兵力、布防。

“伤亡呢？”

“伤了二十多个，死了六个。”柴万红声音发沉，“三营的小王，一营的老刘，都没了。”

李德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带我去看看阵地。”

柴万红领着他，沿着战壕走了一圈。阵地在虎头岭正面的半山腰，依托地形构筑了简单的工事。前面是开阔的斜坡，没有任何遮挡，鬼子要冲上来，就得暴露在火力之下。但反过来，他们要撤，也没有退路——后面就是悬崖。

“这里，”李德明指着阵地前沿，“要加两道战壕，纵深配置。鬼子再来，让他们先吃第一道壕的子弹，等他们冲到跟前，第二道壕再打。打完立刻撤到第三道。”

柴万红点头:“我这就安排人去挖。”

“还有，”李德明看向远处的山脚，“鬼子的炮兵阵地，在那个位置。方琴，你带狙击小组，想办法摸近一点，给我盯死他们的炮兵观察员。只要看见有人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看，就打。”

方琴点头，带着人走了。

李德明又看向杨立仁:“杨教导员，你去后面，组织伤员和伙夫，把弹药搬到各个阵地。还有，让各连报一下弹药存量，半个时辰内报到我这儿。”

杨立仁领命而去。

柴万红看着李德明，忽然问:“团长，野岛……真的那么难缠？”

李德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刚才在山后面，他离我不到二十米。他明明发现我了，却没有立刻动手。你知道为什么吗？”

柴万红摇头。

“他在等。”李德明说，“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这种人，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就下注。他要的是稳赢。”

柴万红吸了一口冷气:“那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