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内部隐患

月亮爬上东山头的时候，山坡上点起了一堆篝火。

七八个老兵围坐在火堆旁，中间摆着几碗酒，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花生米。酒是孙和带来的，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花生米是铁牛从炊事班顺出来的。

孙和叼着烟杆，端起碗，抿了一口。

“这酒，还是当年在川军的时候喝得惯。”

旁边一个老兵接话：“排副，那时候咱们喝的是啥？苞谷烧，辣嗓子，但够劲。”

孙和笑了。

“现在想喝苞谷烧，还喝不着呢。”

几个人都笑了。

火光照在他们脸上，沟壑纵横，每道皱纹里都藏着故事。

铁牛蹲在旁边，没喝酒，但听得入神。二牛也来了，端着一碗水，假装是酒，跟着喝。

孙和拍了拍身边的石头。

“铁牛，过来坐。”

铁牛挪过去，坐下。

孙和看着他。

“你小子，力气大，能吃苦，是个好苗子。以后跟着我，保你吃不了亏。”

铁牛挠挠头。

“孙副支队长，俺现在跟着柴营长，挺好的……”

孙和摆摆手。

“柴万红那小子，打仗是好手，但不懂人情世故。咱们当兵的，光会打仗不行，得有人罩着。以后有什么难处，来找我。”

铁牛点点头，但眼神里有点迷茫。

二牛在旁边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杨立仁从山坡下经过，看见那堆火，愣了一下。

他走近几步，看清了是孙和带着几个老兵在喝酒。旁边还坐着铁牛和二牛。

他心里咯噔一下。

部队有纪律，不能私下喝酒。孙和是老资格，但也不能带头违反。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去制止，转身走了。

回到住处，杨立仁坐立不安。他想起这些日子，孙和经常跟几个老兵凑在一起，说些袍哥里的事。什么义气，什么兄弟，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那些话，听着亲近，但跟队伍里讲的“革命同志”不是一回事。

他站起来，去找李德明。

李德明正在屋里看地图，见杨立仁进来，抬起头。

“有事？”

杨立仁把刚才看见的说了一遍。

李德明听完，沉默了几秒。

“喝酒的事，该批评批评。但孙和是老兄弟，带带新兵，也是好事。”

杨立仁摇头。

“团长，我不是说喝酒。我是说……孙副支队长用的那一套，是袍哥的规矩，不是咱们八路军的规矩。”

李德明看着他。

“什么规矩？”

杨立仁斟酌着措辞。

“他跟老兵们讲，以后有事找他，他罩着。这不是搞小团体吗？咱们八路军讲的是官兵一致，讲的是革命同志，不是谁罩着谁。”

李德明沉默了。

他知道杨立仁说得对。孙和是老江湖，习惯用旧军队的那一套拉拢人。虽然没坏心，但时间长了，容易在队伍里分出亲疏远近。

他站起来。

“我去找他谈谈。”

山坡上，篝火还在烧。

李德明走过去，孙和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德明，你怎么来了？”

李德明看看那几个碗，又看看那几个老兵。

“老孙，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旁边一块大石头后面。

李德明开门见山。

“老孙，你刚才跟铁牛他们说的话，我都听说了。”

孙和脸色不变。

“我说啥了？让他们好好干，有难处来找我，不对？”

李德明摇头。

“对。但咱们的队伍，跟川军不一样。不是谁罩着谁，是大家一起干。”

孙和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

“德明，我知道你想说啥。可你想想，这些老兵，跟着咱们出生入死，图的啥？不就是个依靠吗？我跟他们说，有事找我，是让他们安心。”

李德明看着他。

“安心可以，但不能拉帮结派。咱们是一个整体，分了你的人我的人，就散了。”

孙和脸色变了变。

“德明，你这话重了。我孙和什么时候拉帮结派了？”

李德明叹了口气。

“老孙，我知道你没坏心。但底下人怎么想？铁牛是柴万红的兵，你让他有事找你，柴万红怎么想？”

孙和愣住了。

李德明拍拍他的肩。

“咱们现在人多了，跟以前不一样。有些事，得想周全。”

孙和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烟杆叼回嘴里。

“行，我听你的。以后不说了。”

两人回到篝火旁，孙和挥挥手。

“散了散了，回去睡觉。”

老兵们站起来，拍拍屁股，各自散了。

铁牛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李德明一眼，眼神里有点复杂。

二牛跟着他，小声问：“铁牛哥，咋了？”

铁牛摇摇头，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杨立仁召集各排的政工骨干开会。

他把孙和的事说了一遍，虽然没有点名，但大家都听懂了。

“咱们的队伍，是人民的队伍，不是哪一个人的队伍。谁要是搞小团体，拉帮结派，就是破坏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