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徐顾问初现

黑娃的葬礼在次日清晨举行。

没有棺材，只有一领草席。李德明亲手把他埋在那处能看见群山的坡地上，坟前插了块木牌，用刺刀刻上“黔山猎手 黑娃之墓”。

“他本该在山里自由自在地活着的。”赵怀金哑着嗓子说。

徐向前默默站在一旁，等仪式结束才开口：“每个牺牲都值得铭记。但活着的人，得想清楚怎么走下去。”

师部现在乱成一团。师长阵亡，参谋长通敌毙命，马德彪叛乱被诛，高级军官死伤大半。林修然重伤昏迷，师部暂时由副师长代理，但这位副师长是个庸才，根本镇不住场面。

八路军游击支队在战斗结束后并未离开，而是在赵家峪外围驻扎下来。徐项前每天来师部“协助处理善后”，实际掌控了局面。

第三天，李德明被叫到师部。

徐项前和副师长都在。副师长脸色难看，徐项前倒是气定神闲。

“李营长，”副师长干咳一声，“鉴于当前特殊情况，师部决定...暂时与八路军友军建立合作关系。徐政委将担任师部特别顾问，指导后续作战。”

李德明看向徐项前。徐项前微微点头。

“另外，”副师长继续说，“侦察营扩编为独立侦察团，你任团长，编制五百人。人员从各部队抽调，装备...八路军友军会提供一部分。”

扩编？独立团？李德明心中警觉。这看似升职，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独立团不隶属任何旅、师，看似自由，实则孤立无援。

“我服从命令。”李德明平静地说。

副师长如释重负，匆匆离去。

屋里只剩李德明和徐向前。

“李团长坐。”徐项前倒了杯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明升暗降，孤立分化，是不是？”

李德明没接话。

“坦白说，”徐项前在对面坐下，“这确实是一种制衡。你现在风头太盛，青龙桥、王家镇、这次平叛...战功赫赫，但根基不稳。副师长怕你，其他军官妒你。给你个独立团的名义，是保护，也是考验。”

“考验什么？”

“考验你能不能带好一支真正的队伍，而不只是靠个人魅力凝聚的一群散兵。”徐项前看着他的眼睛，“李德明，我看过你的战报，研究过你的打法。你打仗很特别——有正规军的纪律，有游击队的灵活，还有...一些我说不清的，不一样的战术思维。这些是从哪学的？”

李德明心中一凛：“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徐项前笑了，“三三制战术小组，狙击手编组，土工作业配合...这些可不是一般人能琢磨出来的。不过你不愿说，我不强求。”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说正事。野岛联队虽然暂时退却，但‘黎明行动’并未取消。我们截获的情报显示，他们仍在筹划进攻青龙镇。你的独立团，第一个任务就是破坏这个计划。”

“怎么破坏？”

“主动出击。”徐项前手指敲在地图上，“野岛联队现在驻扎在五十里外的马家河。他们以为我们刚经历内乱，无力外顾。我们就反其道而行——派一支精干力量，长途奔袭，打掉他们的炮兵阵地。”

李德明看着地图。马家河距离赵家峪五十里，中间要穿越日军三道封锁线。长途奔袭，风险极大。

“为什么选我们？”

“因为只有你们的侦察营——现在是侦察团了——有这个能力。”徐项前说，“而且，这次行动也是给独立团立威的机会。打好了，没人再敢说闲话。”

李德明沉默片刻：“我需要详细情报。”

“己经准备好了。”徐项前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马家河地形、日军布防、炮兵阵地位置、巡逻规律...都在这里。另外，我们会派一个小队配合你们，负责带路和联络。”

“八路军的人？”

“对。都是本地人，熟悉地形。”徐项前顿了顿，“还有一件事。关于梅月君同志...”

李德明猛地抬头：“她怎么样了？”

“暂时安全。”徐项前说，“身份暴露后，我们的人及时把她转移了。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但她提供情报的事，日军己经知道。野岛联队正在全力搜捕她。”

李德明拳头握紧：“她在哪里？我去接她！”

“冷静。”徐项前按住他的肩膀，“你现在去，等于自投罗网。梅月同志让我转告你：做好你的事，不要管她。她说...等你打了胜仗，自然能相见。”

李德明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三天后。这三天，你整编部队，熟悉情报。另外...”徐项前意味深长地说，“你团里那个杨立仁，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